宿懷璟看了容棠兩瞬,低低地笑了開來“謝謝夫君夸我哦。”
容棠耳根漸漸就紅了,他告訴自己是酒精的緣故,毫無原則地將鍋甩給可能還沒五度的青梅酒。
江南偏甜口,容棠吃進口中覺得無功無過,但因記著宿懷璟喜好,他專門讓店小二推薦了幾款甜口的菜肴,午飯用畢還上了兩盤糕點。
一盤炸的酥脆的荷花酥,一盤金絲蝦球。
容棠一口一個球球,滿意地看著宿懷璟捧起一只荷花酥,一口一口慢條斯理地吃著。
他發現宿懷璟吃飯真的很優雅,至少比他斯文多了,既不狼吞虎咽,也不會矯揉做作,他就是坐在那里平平常常地吃一份常見的糕點,就稱得上是賞心悅目。
容棠注意到他吃荷花酥的時候,連酥皮都比別人掉的少。
他跟系統感嘆不愧是自幼接受過皇家禮儀培訓的,系統對他翻了個白眼,愈發不想理自家宿主。
宿懷璟并不說話,吃完了一塊荷花酥,瞧見容棠又將盤子往他跟前推了推,笑意便浮現在臉上,沒有再進食,而是問“棠棠下午還想逛街嗎”
他們逛了一上午,買了些江南時興的布料和首飾脂粉,打算回去帶給王妃做禮物,剩下的便全都是話本跟小零食。
容棠坐在椅子里,見宿懷璟沒有繼續吃東西的意思,稍顯遺憾地垂了垂眼,咽掉口中的金絲蝦球,然后搖頭“不想,想回去睡覺。”
宿懷璟相當縱著他,聞言遞過去一張帕子,讓他擦擦嘴上痕跡,點頭道“那我送你回去。”
容棠揉著肚子,正要應下來,敏銳地察覺這句話好像還有別的含義,蹙了蹙眉,問“你下午要出門嗎”
宿懷璟笑著點了點頭,容棠問“去哪”
“江南魚米之鄉,姑蘇城中更是有許多家世代經營的糧行,如今正是物產豐饒的季節,秋糧快要收割,稻谷正便宜,我想帶著雙壽出去收點回來。”宿懷璟坦誠道。
容棠怔了半天。
樓外依舊菱歌蕩漾,樓內仍舊迎來送往,綾羅綢緞絡繹不絕,菱湖水位上漲,城內的人渾然不覺,并不知道將會發生什么。
容棠嗓子里有點澀意,他感覺自己頭有點暈,不知道是不是那一杯青梅酒的緣故。
他問“為什么要收米”
秋糧即將收割,現在市面上的米很快就會變成陳米,糧商雖說迫不及待地想要將其賣出去,但價格也不會便宜多少,宿懷璟若是想做生意,找他們買米倒不如去村子里收最新一季的作物。
宿懷璟眉眼彎彎,原著小說里視天下人性命如草芥的大反派笑著問他“棠棠還沒有想起來嗎”
“我說過我想要你開心,我說我們是夫妻,你擔負的所有我理當承擔一半。”他緩慢說著答案,笑意從容自然,綴在那樣一副昳麗清絕的臉上,比這姑蘇
城的煙水還要動人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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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努力讓你只是避暑。”
“如果做不到,棠棠也不要怪我,更不要愧疚。”宿懷璟輕聲跟他說,鳳眸清亮,看得比金鑾殿上仙鶴朝服的父母官們都清楚無數。
他知道他們其實救不下多少人的。
天災不可能改變,他們沒有任何職務,若是寧宣王本人來到江南或許還能壓一壓巡撫大人,可一個年不過二十的世子遠道而來,盡心盡力招待便是,若他插手政務那叫逾矩。
他們兩個人四只手,加起來還不到四十歲的年紀,若想救下數萬人的性命,那叫天方夜譚不自量力。
可容棠想試一試,宿懷璟便陪他試一試,并且提前告訴他如果做不到,你不要愧疚。
只要能救下一個,他們遠道而來的這一趟便不算沒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