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墜入了冰窟,危機感呼嘯而來
那是一雙荒原上的野獸捕獵前的眼睛,猩紅的瞳孔在黎明前鎖定獵物喉嚨,隨時便會猛撲上去一口咬斷,將一切都終結在漆黑的夜間。
瞬時的軀體感覺格外清晰,盛承鳴渾身汗毛倒立,宛如一陣陰風吹過,才使得他身在四月暖陽下,卻好像置身于數九寒天。
盛承鳴心下駭然,不可置信地定睛重看宿懷璟,卻恍然意識到剛剛那一瞬間的感知好像錯覺。
宿懷璟依舊笑得溫良,很耐心地聽他說完所有稱得上詆毀咒罵的句子,而后偏過頭,輕聲道多謝殿下。
盛承鳴難得謹慎地沒有立刻應聲。
宿懷璟道“我與容棠,兩情相悅。我是個沒什么抱負的人,余生只希望能跟棠棠一起賞花看書、聽戲品曲兒,我盼著棠棠能長命百歲,如果天不憐我,沒那個福氣,我也只希望能陪他足夠長的時間。”
盛承鳴呆呆地看著宿懷璟,瞧見自己敬重的公子臉上浮現出的神情竟似鍍了光的溫柔。
“如果說這次成親,真的能幫棠棠沖走身上的病痛,那才是我的福氣,還望殿下日后莫要再說這種話。”他抬眸,望向盛承鳴,拱手行大禮,若殿下覺得我這般兒女情長、成不得事,也是在下福薄,無緣輔佐殿下問鼎天下,但若要我離開容棠,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宿懷璟正聲道“愿殿下福澤綿長,廣交謀士,來日為大虞謀得一個海晏河清之世,做千古一帝。宿某能力微薄,無能輔佐殿下,就此”
公子莫要這樣說
盛承鳴終于回過神來,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眸,方才還勉力維持的矜持得體全部不見了,他急匆匆地向前一步,伸手握住宿懷璟的手,又仿佛自知失禮,后退半步,直接拂袖告歉“是我迂腐愚昧、辨事不明,還請公子大人有大量,千萬不要介懷。表哥吉人自有天相,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公子與表哥定能
他卡了一下,艱難道“定能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宿懷璟唇角勾了抹意味不明的笑,盛承鳴一股腦道“容表哥是連母后都夸贊的聰明,公子又是天下間少有的大才,你二人簡直天造地設天賜良緣,是我眼拙。
宿懷璟垂目,淡聲反問“
是嗎”
盛承鳴立馬應“正是如此古來才子配佳人,而我大虞百年前甚至有過帝后共治的時代,那才是佳話。是我學識淺薄、見識短淺,竟說的出男子嫁娶并非正統這樣混賬的話,便是公子不提醒我,日后我也無顏面對先祖還請公子寬宏大量,原諒在下口不擇言
宿懷璟在屋子里看了一圈,沒找到可以坐的地方,又懶得跟盛承鳴多費口舌,聞言沉默了一會兒,再次拜了個禮,絕口不提方才差點就分道揚鑣的話。
盛承鳴有些后怕,滿肚子疑問都沒問出口,險些就損失一員大將,一時間心情忐忑地一句話都不敢說。
還是宿懷璟提醒道殿下喚我來這里,是為了什么事
盛承鳴神情略顯猶豫,宿懷璟道“殿下但說無妨。”
盛承鳴這才問起正事“公子為何與柯少傅組隊”
宿懷璟斂了眸,神情微冷“殿下冒險讓我來次相會,便只是為了問這個”
盛承鳴一驚,一時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