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
采露水會不會劃破手指,容棠不敢說死,但那道碎瓷盞劃出來的痕跡必然不該出現在宿懷璟的手上。
他分明是慌了神,為了阻攔自己,沒有防備顧忌地直接伸手抓向一堆碎裂的瓷片,才會任手心被割破。
容棠覺得自己方才那點被宿懷璟在信中戲耍的不悅全部散開了,他伸手抓了抓握住自己的那只指尖。
宿懷璟卻不知理解成了什么,徑直停下了步子,眉梢淺淺蹙起,道“敢問兩位大人,五殿下現在何處,為何一直不曾相見
容棠一愣,偏過頭看向宿懷璟,卻只能看見他挺拔的輪廓和俊俏的側顏,一時間心下不知道是什么情緒。
沐景序回道“五殿下身體不適,在房中休息,這幾天都不會跟我們一起。”
宿懷璟神情松懈了一些,正要帶著容棠繼續往前走,卻見柯鴻雪搖了搖扇子,紅冠公雞似的神情傲慢又帶著一些輕微的鄙夷。
“所以我說,學兄你眼光是真的差,盛承厲那小子這兩個月來又得病又受驚,還能活多久都不知道,也就你把他當眼珠子一樣待著。
盧嘉熙垂頭盯著腳尖,一個字沒敢吭聲,假裝自己沒聽見什么大不敬的發言。宿懷璟神色帶上了幾分清淺的詫異,視線在兩人中間打了個轉又收了回來,牽著容棠的手向前走。
唯有容棠,表情一點都沒變,聽見跟沒聽見一樣。
柯鴻雪看不上男主,他不僅看不上盛承厲,他甚至看不上仁壽帝的所有皇子包括仁壽帝本人。不過這話傳到有心之人耳朵里,很容易被說成大逆不道,柯探花不屑于跟別人說。
容棠倒是聽到過幾次,卻也好奇,問他“既然你不是真心服從盛承厲,為什么要為他付出這么多
不僅請動了柯太傅為盛承厲背書,更是大把大把的金銀散出去替他結交人脈,那樣一個滿腦子風花雪月的浪蕩子竟也甘心去國子監領了少傅職位照看著五皇子。
其心日月可昭、天地可表,誰看過去他柯鴻雪都是盛承厲手底下第一忠臣,斷然想不到他壓根就看不上男主。
柯鴻雪聽完他的問題卻只是笑,目光穿過天際,迢迢落在繁星中不知哪一個定點,反問“除了他還能選誰呢
二
皇子背后有高人相助,三皇子跟六皇子背靠兵馬大元帥不缺謀士,七皇子年幼,四皇子又委實不中用,連奪嫡的入場券都拿不到手。
挑來挑去,這偌大皇宮中,竟只能挑出一個盛承厲。
柯鴻雪端起酒杯,仰頭遙敬月光,沒看容棠,而是笑著說“世子爺,我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十年前的大虞皇宮,才正如這夜空,繁星閃爍,月色溶溶。
那是最好的時代,想一想都恨不得沉溺于夢境的時代,卻永遠地毀在一場叛亂之下,再也不復存在。
四月春光正好,湖心島上有風,水波蕩漾,上午的光落在湖面,又映照出陣陣如海市蜃樓般漣漪的光景。
戲曲聲自閣內傳出,容棠一行五人穿過杏花林進到攬月閣,便由小廝引進了樓。
盛承星正倚在三樓欄桿上,滿面笑顏地垂目看著一樓紅臺上正上演的曲目,那表情說不上傲慢,卻莫名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跳脫于他儒雅博學的虛名之外,更像一個自知生就高位,所以立于群山之巔俯瞰人間的頑劣稚童。
容棠不是很喜歡他,跟盛承鳴比起來,他甚至更不喜歡盛承星。
可盛承星站在欄桿上,一雙眼眸漫無目的地轉,一眼瞥見容棠,笑著一揚手,便做出個口型“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