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懷璟“嗯”
容棠“如果李長甫跪到你面前跟你道歉再求你,我或許會想辦法將她從武康伯府帶出來,給些銀錢送她回家。”
說著容棠停頓了一下,眉峰聚起,語氣不悅“但如果她自己執迷不悟,非覺得秦鵬煊是良人的話,我就不管她了。”
宿懷璟先是被容棠可愛了一下,接著又有些好奇,他發現自己竟然沒太理解容棠這次的想法,問“棠棠不是說她不是個好人嗎”
“確實算不上。”容棠毫不吝嗇地評價道。
宿懷璟“那為什么還要救她出火坑”
容棠抬了抬眸,眼睫輕微顫動,他說得很云淡風輕,仿佛本就該如此一般“因為你啊。”
宿懷璟微怔“怎么又是因為我”
容棠忽略他話里那個又字,道“因為大家都知道寧宣王世子妃是兵部侍郎李長甫的外甥,而李盼煙是李長甫的嫡女。”
系統跟他相處時間最長,有時候會罵容棠圣父、憐憫心過剩,容棠就會回嘴不是圣父誰替你家主腦救這個世界
但其實容棠真的算不上圣父,他對自己有很清晰的認知。
他只是一個稍微有點道德感跟責任感的俗人罷了。因為知道這個世界大多數人的結局,所以天然帶上幾分悲憫,遇見看不下去的苦難會伸手幫一把而已。
但李盼煙完全不屬于“看不下去的苦難”這一范疇,相反,容棠很樂意見到她遭報應。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才是世界因果循環運轉的規律,容棠并不想改變它。
但很遺憾,宿懷璟在這份因果的一環里。
容棠說“我救李盼煙一命,就當報了李長甫對你的養育之恩。”
其實沒有恩情,再大的恩情也在九年間的磋磨苛待中盡數消弭了。但唯一不可否認的是,當初若不是李長甫將宿懷璟帶離京城,他或許真的會死在那場暗無天日的動蕩下。
李長甫日后被大反派如何報復都是罪有應得,可容棠私心不愿讓宿懷璟對他們有任何所謂虧欠。
李長甫也算是救過宿懷璟一命,那容棠救李盼煙一命,便算是相抵,此后生死與他或與七皇子殿下全無任何干系。
容棠坦然道“我說過我是個小氣的人,我很會算賬的。”
宿懷璟懵了很長一段時間,盛承鳴在主位落座,時不時將視線投到他身上,企圖能有一個對視,宿懷璟卻怔怔地坐在原位,低著頭看向容棠眉眼,腦海中有一瞬空白。
他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他從來沒想過報答李長甫。該怎么報答呢報答他苛待自己報答他利用自己報答他企圖用自己為餌換取榮華富貴高官厚祿
在宿懷璟的謀劃里,他對李長甫最高的禮遇,便只是給他一個全尸,其他的他想都不用想。
可容棠說便當報了養育之恩,宿懷璟突然想起來,其實最開始的時候,他也想過將這個姨父當做親人的。
他將舉世無匹的東珠送給姨父,費盡心力討好姨母,做表兄弟們的小廝,日復一日受著李盼煙愚蠢又拙劣的作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