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到最后,推去刑場的路上,還有不知道哪竄出來的野狗發狂,一下沖到刑車前,隔著籠子咬爛了他半張臉,連眼球都掉出來一只,容棠恰好看到這一幕,當晚回去就嚇得發起了燒。
好在宿懷璟這次總算沒再心軟,冷冷地看了一會,確認那人還活著,蜷在籠子里痛苦地呻吟,道“繼續趕路,別誤了時辰。”
判了秋后問斬的人最后果然死于秋后問斬,只是過程中到底有多少非人的折磨,容棠懷疑自己壓根沒聽全。
對了,這位李大人正是李長甫,宿懷璟的遠房姨父。
所以容棠一聽見他說心軟,就有點tsd,身體顫了一下。
宿懷璟卻以為他是知道自己錯了,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拿走那只平安符,用一角尖頭在他手心不輕不重地戳了一下“下不為例。”
容棠微微愣住,猛的一下抬起頭,正看見宿懷璟用一種近乎無奈縱容又開心的表情笑著看向他“謝謝棠棠,我第一次收到平安符。”
容棠頓時心酸,覺得自己剛剛回憶到的畫面完全就不是眼前這個崽,暗暗唾棄了一下自己,頭腦一熱便道“那我以后每年都幫你求一只”
宿懷璟微怔,心底漫上來一種說不清的情緒,暖呼呼的,但還沒等他細細琢磨,容棠連忙打補丁“到我死為止”
宿懷璟臉唰一下垮了下去。
他恨恨地看向容棠,有一瞬間很想把他嘴巴縫上。宿懷璟別過頭不看他,泄憤似的捏了捏平安符。
容棠見人似乎被哄好了,開開心心地就要領他出去。
前面還在辦酒席,朝中各大官員借著這個場合互相攀附,世家子弟則為前程結交。個個奔走經營,忙得不亦樂乎。
后宅一方院子里,容棠才不管那些,他獻寶似的將自己準備的東西一樣樣呈到宿懷璟面前。
和他房間如出一轍構造裝飾的臥房,只是屏風換成了云山霧海,窗邊的寶瓶里放了一支今早剛折的杏花,小榻前多擺了張白玉棋盤。
被打通又隔開的書房,兩邊互不打擾,上好的硯臺墨錠,狼毫筆一根根掛在案前,連紙張都是京中最暢銷的款式,成打成打地堆在架子上。
容棠那邊的書架上除了話本就是佛經,而宿懷璟這,天文地理、史書集冊、政疏治要、治水修路、平江造橋、兵法簡略、殘譜棋局能找到的他幾乎全找齊了。
因為這些書的存在,整間房間宿懷璟這邊幾乎占了三分之二。
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理解了行風遞回來的那些話究竟代表了什么。
世子爺在自己院子里收拾了一間光線最好的廂房,世子爺想將墻刷成椒房卻被制止了,世子爺吩咐工匠打造了最豪華的家具,世子爺幾乎買斷了全京城各大書局的書
當真,沒有一句虛言。
而他這些日子托雙壽帶回來的信,則被容棠一封封裝好收在了一只鑲金串珠的盒子里。
那應該是王妃用來裝貴重首飾的寶盒,卻被他拿來裝幾張紙
宿懷璟好些年沒有過這種感覺,一種近似于回了家、被人珍之重之的感覺。
從永安巷到棠華院,從容棠不由分說闖進他世界里開始。
好像他終于有了歸途,也可以歇歇腳。
容棠還笑吟吟地盯著他,一副邀功似的小表情藏都不藏,宿懷璟偏過頭,沒敢看他,聲音有些啞“謝謝。”
“不客氣我應該的”容棠笑的更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