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明姜不知道季初燕是什么時候睡著的,他是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早上七點不到,陽臺外的天空已經亮起,生物鐘讓鄧明姜在一個小時前就醒了,但宋婭和沙發上的季初燕都睡得很熟,他便繼續躺著磨時間。
磨到臥室里傳來些微動靜,他放下拿著的手機,扭頭看去。
不一會兒,臥室門被人從里擰開,穿戴整齊的宋婭輕手輕腳地走了出來。
宋婭知道自己兒子向來醒得早,目光只從他身上一晃而過,隨即落到沙發上拱起的包上。
“小季還在睡呢”宋婭上前看了一眼,聲音壓得很低。
鄧明姜一下子站了起來,看也沒看沙發上的人“媽,我上午得出去一趟。”
“又出去”宋婭不滿地說,“你昨天中午回來,下午就出去了,到晚上才回,今天又有事了”
鄧明姜嗯了一聲,埋頭收拾地上的枕頭被褥“好不容易休假,找朋友聚聚。”
宋婭一聽就不說什么了,她也知道自己兒子的朋友少得可憐,能多維持一個自然是最好的了。
“那小季呢”
“他跟我一起走。”
“好吧。”宋婭面露失落之色,卻沒再說什么了。
今天不是周末,七點出頭,外面便已熱鬧起來。
筒子樓有個最大的缺點就是不隔音,外面的人站在巷子里說話,好像把嘴巴懟在他們耳邊一樣,想不聽都難。
上班族的奔跑聲、孩子們的打鬧聲以及要去菜市場的老大爺老太太們扯起嗓子的高談闊論聲混成一片,接連不斷地從陽臺外傳入室內。
還伴隨著各種莫名其妙的敲敲打打的聲音。
室內的母子倆習以為常,各忙各的。
宋婭先洗漱了去做早飯,鄧明姜把枕頭被褥全部收好放回臥室里,又把茶幾拉回原處,才開始慢吞吞地穿衣洗漱。
等他忙完,宋婭也差不多把粥熬好了。
宋婭用帕子墊著砂鍋的兩個耳朵,把砂鍋端到飯桌上,她讓鄧明姜幫忙拿了一個隔熱墊,轉頭看向沙發“小季還沒醒呢。”
“我去叫他。”鄧明姜說。
“明姜。”宋婭連忙拉住鄧明姜,“他昨晚凌晨一兩點才睡,讓他多睡會兒吧,晚點粥再熱熱也能吃的。”
鄧明姜不免驚訝,原來昨晚宋婭聽到了季初燕的抽泣聲。
但想來也在意料之中。
這屋子太不隔音了。
母子倆吃完早飯,趁著鄧明姜洗碗的功夫,宋婭把砂鍋端回廚房,往里面加了些水后用小火煨著。
宋婭一個人生活慣了,很會給自己找事做,從早起后就沒閑下來,這會兒她忙著打掃衛生,打掃完了還要出門買點東西,再把陽臺上晾著的衣物收了。
鄧明姜閑來無事,索性坐在餐椅上看手機。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外面日頭漸大,金黃的陽光灑到陽臺上,有部分延伸進客廳里,落在了靠近陽臺的沙發上。
鄧明姜側身而坐,拿了手機的手搭在椅背上,他扭頭看著沙發上拱起的包。
也不知道季初燕怎么睡的,好歹是一個一米七幾的成年男人,硬是在不大的沙發上蜷縮成了一團,被子把季初燕包得嚴嚴實實,頭和腳都沒有露出,當然也看不出哪里是頭、哪里是腳。
鄧明姜起身摸摸褲兜,摸到了昨晚買的煙,他的指尖在煙盒上點了兩下,忍住了,抬腳朝沙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