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初燕還在彎著腰朝地上呸,恨不得把嘴里的口水全部呸出去“好惡心啊你的汗還是咸的”
鄧明姜突然很想抽根煙,但只是想想。
過了一會兒,他說“工棚就在前面,回去漱個口就行了。”
季初燕真的被惡心到了,臉色難看地朝前看了一眼,看到工棚頂后,起身就走,招呼也不和鄧明姜打一個。
鄧明姜把手放回兜里,等到小少爺走遠了才抬腳跟上去。
他收回之前的話。
這小少爺有個屁的禮貌。
小少爺來后,工地上發生了不少變化,最大的變化就是愛偷偷摸魚的人可以光明正大地摸魚了,楊健康天天跟在小少爺的屁股后頭獻殷勤,沒精力再像之前一樣盯著他們。
再一個就是食堂的伙食變好了、分量也變大了,聽說是季老板親自打電話跟食堂老板打了招呼,多出來的預算全由集團支付,大家伙們為此歡呼了好一陣,也不光顧工地外面攤販們的生意了,一下工就往食堂里跑。
唯一不變的是小少爺的冷臉。
小少爺并沒有因為在這里住久了而習慣,反而每天都仿佛在遭受巨大的折磨一般,臉色越來越白、黑眼圈越來越重、人也越來越瘦,他變成了一臺會散發冷氣的機器,他走到哪兒、冷氣就在哪兒結冰。
與之相反的是鄧明姜,尤其最近幾天,鄧明姜每天精神奕奕,干起活兒來有使不完的力氣,連煙都少抽了幾根。
文四順和許貴都把鄧明姜的變化看在眼里,這天中午在食堂里吃完飯,兩人一邊夾著煙吞云吐霧一邊拿坐在對面的鄧明姜打趣。
“明姜啊,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鄧明姜手里拿著空了的煙盒,在桌上一下一下地翻著,他的眉眼間少了之前的沉郁,有種如釋重負的輕松。
“嗯。”他扯起嘴角笑了笑,“算喜事吧。”
文四順的八卦之魂又燃起了“跟大哥們說說唄,什么喜事”
鄧明姜說“不做夢了。”
“”文四順一臉無語,“這算喜事你不會隨便找了個借口敷衍我們吧”
“對我來說,能睡上好覺就是喜事。”鄧明姜把煙盒揉成團扔進桌邊的垃圾桶里,起身說道,“我去小賣部一趟,你們有想買的東西嗎”
許貴連忙舉手“幫我帶兩包泡面,袋裝的,要油潑辣子的,再兩包紅塔山,回來給你錢。”
鄧明姜看向文四順“你呢”
“四包紅河。”
許貴朝文四順嘿嘿一笑“咱們紅家軍就是給力,一個比一個強。”
“唉,煙抽多了對身體不好,還是找個機會戒煙吧。”文四順說著又點燃了一根煙。
鄧明姜已經走出食堂,頂著烈日往工地外走。
太陽燒得空氣都扭曲了,外面的攤販們沒了生意后來的次數越來越少,兩個小賣部還著,分別開在大門的一左一右。
鄧明姜去了右邊的小賣部,買了文許二人要的東西后,又問老板要了一包玉溪,熟練地撕開塑料膜上的包裝線,他拿出一根煙放進嘴里。
打開打火機的蓋子正要點煙,余光冷不丁瞥見了一道身影。
他動作一頓,掀起眼皮子看去。
只見小少爺撐了一把遮陽傘從工地里小跑出來,他臉上洋溢著肉眼可見的喜悅,連奔跑的步伐都是歡快的。
小少爺從他面前跑過,卻沒看他一眼,也不知道是沒看到他還是對他視而不見上次的事之后,小少爺每次撞見他時扭頭就走,顯然不想被勾起任何和他有關的回憶。
鄧明姜把煙拿下,瞇眼看著小少爺跑到塵土飛揚的路邊,翹首以盼地張望了半天,最后望到了什么,用力把手揮成了雨刮器。
不多時,一輛黑色轎車在烈陽和塵土中徐徐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