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今天情況特殊,楊工頭拿了錢請吃飯,剛過八點,便叫人四處吆喝了。
附近只有兩個小賣部,最近的飯館在十多公里外一個新修的商場里,拉著一群工人過去顯然不太現實,好在工地上搭了食堂,集團花錢請了廚子,楊健康親自開車去市場上買了十幾只雞鴨、兩只羊以及幾大捆肉菜回來,聽說下午兩點的時候就讓廚子們忙活起來了。
鄧明姜和文許二人一起完成了今天的收尾工作,脫下手套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迎著熱風朝工棚的方向走。
去食堂吃飯前,他們得先回去沖個澡換身衣服。
天完全黑了,這邊還沒有被城市污染,初秋的夜空宛若被水洗過一般干凈,無數朦朧的星光隨意鋪開,像是一張大網,遍布整個夜空,抬頭看去,所有人都被網在其中。
夜景很美,可惜天太熱了,工地上的粉塵也多,每走一段路就有一盞照明燈高高掛起,慘白的光照出了在空氣中緩慢飄浮的粉塵以及周遭凌亂的環境。
這里真不是一個欣賞夜景的好地方,沒有享受生活的人,都在為了生活勞累奔波。
文四順嘴里的煙就沒停過,眼睛瞥著周圍一起回工棚的人“不是我說,小少爺的面子還挺大,大家伙什么時候這么愛干凈了以前哪次不是下了工就往食堂跑,還換衣服呢,記得洗手都不錯了。”
許貴也在吞云吐霧“季老板請客吃飯,光是買的肉就讓楊工頭來回跑了四趟,大家伙還不得多照顧小少爺一點小少爺愛干凈,總不能頂著一身灰嚇著人家吧。”
文四順羨慕地說“小少爺命真好啊。”
這天晚上,公共浴室里第一次人多得擠不下,不少人懶得等了,提著桶在水池里接滿涼水,拿起毛巾去工棚后面的荒地上沖涼。
鄧明姜也是去荒地上的一員,他動作快,最先提著桶回了宿舍。
食堂里明光瓦亮,桌椅和地板都被楊健康找人擦拭打掃過,干凈得文四順和許貴連腳都不敢邁進去了。
后面進來的其他人也束手束腳,邊走邊張望。
楊健康特意穿了一身頗為正式的衣服,是他去集團見季老板才穿的那套,頭發也上過發膠,站在廚房門口眉開眼笑。
肉眼可見,楊健康的心情極好。
見人進來得差不多了,楊健康拍著巴掌大聲吆喝“大家各自找位置坐啊,坐哪兒都行,不要搶不要擁擠,每桌的菜是一樣的。”
文四順和許貴瞅了半天,準備找個離廚房門近的位置,那樣的話上菜快,也能早點吃到。
兩人剛找到位置坐下,轉頭發現鄧明姜居然朝著另一桌去了。
“明姜”文四順喊了一聲。
鄧明姜沖他擺了擺手,隨即拉開一把椅子坐下。
他選了靠墻的一桌,前面那桌也是空的,但桌上放了一個黑色的公文包,是楊健康的包,楊健康肯定坐那一桌。
既然楊健康坐那兒,那么小少爺坐哪兒就一目了然了。
鄧明姜不是對小少爺感興趣,只是好奇。
他想知道小少爺的鼻尖上是否也有一顆黑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