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越來越安靜的空氣中,李蘊的語速越來越快,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直到最后一句話說完,李明讓也沒有回應。
“李明讓。”他有些惱怒地推了下李明讓的胳膊,“你倒是給句話啊。”
李明讓的目光集中在他的下嘴唇上,靜默片刻,忽然開口“我給你倒杯水。”
然后,這個話題不了了之。
第二天早上,李蘊和李明讓一同起來,在上班之前把李明讓送去學校。
學校外面站滿了陪高考生來的家長,人群擁擠,走在一起的兩人也就沒那么顯眼了。
兩人在學校的大門外停下,盡管李蘊極力掩飾,可已經闊別高中快十年的他還是表現得比李明讓這個當事人還要緊張。
“準考證帶了嗎”
“帶了。”
“鉛筆呢”
“帶了。”
“還有橡皮擦橡皮擦帶了嗎”
“都帶了。”
“你檢查一下,萬一漏了呢。”
李明讓翻出筆袋開始檢查。
李蘊也把腦袋湊過去,等李明讓檢查完后,他一把抓住李明讓的手。
今天天氣很熱,才早上八點鐘,太陽就已升起,淡黃的光暈將兩人包裹,似乎成了一堵無形的墻,隔絕了他們和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
但李蘊的指尖微涼,他抬眸看進李明讓的眼里,烏黑的眸底清晰映出李明讓怔愣的臉。
“好好考試。”李蘊說,“下午考完就出來,我在這里等你。”
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熱氣。
這個距離超出了安全距離的范圍,很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和懷疑,只是李蘊沒動,李明讓也沒有往后避的意思。
半晌,李明讓點頭“好。”
兩天時間過得很快,李蘊也連著燉了兩天的雞。
他從小到大下廚的經歷約等于無,在這方面常識欠缺,忘了不能隨便碰正燒著火的砂鍋,一時心大去揭蓋子,食指和拇指瞬間感覺到了刺痛。
旁邊的傭人見狀嚇得不輕,趕緊把李蘊的手抓到水龍頭下沖洗。
當天晚上還好,第二天起來,李蘊的手指不知何時變得又紅又腫,還起了兩塊指甲蓋大小的水泡,他假裝無事地把李明讓送到學校,然后回來給私人醫生打去電話。
下午,李蘊坐著林叔的車去接李明讓,他右手的兩根手指都被裹成了蠶寶寶形狀,不僅不方便開車,連用手機發消息都很困難。
他只能左手舉著手機,右手翹起小拇指,別扭地劃動屏幕。
看時間差不多了,他給李明讓打去電話。
李明讓等了很久才接。
“考完了吧”
“嗯。”應完,習慣性地補充,“考完了。”
李蘊下意識地想問考得怎么樣,又怕自己最笨問到不該問的,于是說道“你什么時候出來我快到你學校門口了,今天我們出去吃飯,慶祝你高中畢業。”
“要等一會兒。”李明讓說,“得先回趟教室,班主任還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