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那那給前臺打電話”
李明讓安靜了下,才說“那樣可能會鬧出動靜,徐珣就住我們隔壁。”
李蘊想說徐珣知道就知道吧,反正他沒打算瞞著徐珣。
可話還沒出口,李明讓又說“還有蕭致。”
李蘊一愣,看向李明讓。
雖然只是側臉,但是燈光把李明讓的表情照得無比清晰,每根眼睫都數得清楚,他這才發現李明讓始終頂著一張冷漠且麻木的臉,宛若一個游離于兩人之外的局外人。
只有他被暗涌推動,連理智都被吞沒。
恍惚間有一盆冷水澆下,他的理智回籠些許。
明明已經回到室內,可李蘊還是感覺到了寒冷,那股子冷似乎從骨髓深處滲透出來,爬上他的皮膚,讓他起了滿手臂的雞皮疙瘩。
李明讓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扭頭看他,仿佛沒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一般,還在繼續剛才的話題“給前臺打電話的話,容易被蕭致知道。”
蕭致。
又是蕭致。
蕭致蕭致蕭致
現在李明讓滿嘴都是蕭致,提蕭致的次數比他還頻繁。
李蘊甚至懷疑喜歡蕭致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李明讓。
安靜之中,莫名生出的怒意和火氣像海一樣席卷而來,翻滾著浪潮,卻沉默無聲,硬生生地卡在吐不出一口氣的喉管里。
李蘊控制不住自己發顫的雙手,他從未如此憋屈。
偏偏他無法反駁李明讓的話。
因為他曾經確實喜歡蕭致,也確實跟李明讓說過他來這里是為了蕭致。
可李明讓就不能用腦子想想嗎如果他還喜歡蕭致的話,今天就跟蕭致走一起了,用得著在手機旁邊守一天
他無數次想回房間找李明讓,又擔心打擾李明讓學習,只能坐在麻將室里干耗時間,徐珣他們邀他打麻將,他沒打,就怕打麻將的聲音影響了電話對面的李明讓,也怕自己打麻將時聽不到李明讓跟他說話。
天知道他過得有多無聊。
李蘊想著想著就委屈了,眼睛一酸,聲音里帶上了哭腔“李明讓,你真是個石頭,沒有心,撬都撬不開”
李明讓沒想到他會是這副反應,無措了一瞬,卻沒說話。
李蘊眼睛一眨,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全部落進李明讓的手心里。
李明讓蜷起手指,用手背抹去李蘊臉上的淚痕“我給前臺打電話。”
“不打了。”李蘊見人要走,哭臉頓時變成吹胡子瞪眼,他扯著衣服將人拽了回來,身體往上一貼,“不要套了。”
蕭致和白小柯的確吵架了,準確來說,目前應該處于吵架后的冷戰期。
他們被徐珣安排在了一個房間,但經過蕭致的特意叮囑,房間里有兩個臥室、兩張床。
泡完溫泉回來,白小柯往其中一個臥室里一鉆,直到晚飯時間都沒再出來。
蕭致一直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茶幾上放著辦公用的筆記本電腦,但一個下午過去,他的工作效率低得可憐,連一份合同都沒處理好。
閉上眼睛揉太陽穴,腦子里出現的不是白小柯,而是躲在更衣室角落偷偷打電話的李蘊。
雖然李蘊背對著他,但是聽著李蘊黏黏糊糊的說話聲,他竟然能想象到李蘊乖巧捏著手機的模樣。
是他從未見過的李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