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將明。
與阿姨她們同為第一批特殊通靈者,覺醒畸變特性“惡棍”,在被困單元樓的許玲逐漸壯大后曾前往支援,結果卻被永遠地困在了那里。
直到現在。
許冥想問大力除草要的,就是她的照片。
許冥不傻,田毅亮、田將明,這兩個名字放在一起,很難不讓人多想。她在從門后回來后,也曾試圖與對方再次建立聯系,幾次交流中,對方也確實提過,自己有一個堂弟,同樣擁有通靈體質。
當然,保險起見,許冥在行動前,還是又去找田將明核實了一下好在對方一直有佩戴自己離開前贈予的工牌,樓長與許玲離開后,籠罩在單元樓外的封閉也在漸漸變薄,倒是方便她倆直接通過工牌聯絡。
不過據說也正是因為封閉的弱化,這段時間來誤入單元樓的人也漸漸多了。所幸樓長之前留下的規則依然生效,活人無法進入,誤入的基本都是迷茫恍惚的死人;又正好樓里現在空房間多,田將明索性就做主,讓他們直接住下了。
反正現在樓內僅剩的威脅,就只有位于202室的怪物。依靠“扒手”留下的燈光,足夠將對方鎖死在房間內。
愿意住就住,不愿意住就離開。如果擔心會漸漸弄丟自己,田將明也會幫著聯系許冥,問她額外討要一張工牌。
許冥在和門后的阿姨她們取得聯絡后,曾特意去了一趟單元樓內,打算當面和對方分享這件事。她至今都記得進去后看到的場景
燈光明亮,樓道干凈,一樓的墻上貼著簡單的活動規則,規則下面是住戶的留言板,字跡是亂七八糟,談的是雞零狗碎;樓道墻皮脫落,但有的地方被人用自己剪的貼紙笨拙補上;門不太隔音,能聽到里面人笑著說話的聲音,聲音很快又低下去,轉而響起食物下鍋的滋鳴。
或許是察覺到她的到來,還有人會悄悄打開門,好奇往外張望,對上目光的瞬間,又靦腆地把頭縮回去,因為縮得太急,一枚眼珠還掉在地上,原地尷尬地轉兩圈,咕嚕嚕地自己滾回去了。
許冥不知道當初楊獨異在建立這棟樓時,希望看到的究竟是怎樣的場景;但她莫名覺得,現在這模樣,與她所想的,應該也差不離。
田將明在楊獨異離開后,就搬到了對方原本所住的502室。許冥上去時,她正坐在樓梯的臺階上,一本正經地和幾個同樣坐在階上的小孩說話,身后的門扉上,掛著一束不止干枯多久的茱萸。
不是許冥之前送上來的那束,估計是從別的房間門上拿來的。502和201的房門上也有,就那樣靜靜地掛著,像是在長久地等著誰。
許冥和她大致說了門后的情況,田將明的反應倒是十分平靜。嘴上咕噥著“那有的等了,那倆家伙事情結束前怕是都不會出來了”;可等許冥下次再去看她時,所有的茱萸,依舊好好地別在門上。
就像會讓蘭鐸去門后送東西一樣,許冥有時也會讓阿焦過來送些物資。她也曾試探地問過田
將明,要不要讓拆遷辦接手這個地方,或者是收拾掉二樓的怪物。田將明原地思索很久,最終卻還是搖了搖頭。
“怪物的事,你別管。老楊自己搞出來的事,等她回來了自己解決。真以為跑了就什么都不用管了”田將明對此莫名堅持。
許冥覺得這事有點為難楊樓長,但面對田將明的信誓旦旦,她不敢多說什么。至于轉讓和離開單元樓的事,田將明之后再也沒提,許冥也沒再問。
或許是因為佩戴了工牌,又或許是因為她本身就足夠堅定,田將明的神志一直非常清醒,但她的外表,卻一直停留在許玲離開的那一刻自己的肢體被迫和其他人的融在一起,甚至連胳膊和腳都是一長一短。
許冥對這事一直有點在意,所以才會想到去向田毅亮要照片。考慮到田將明的心情,她沒有和大力除草那邊說實話,只說是想用照片來試著搜索一下失蹤的知情人。令人意外的是,居然真就這么糊弄過去了。
當天下午,許冥就拿到了田毅亮傳來的照片,她二話沒說,轉身就叫了個阿焦,直接再次奔向了單元樓。
阿焦是這兒的老熟人了,專門叫來幫忙偷渡的許冥想要發揮白癡特性,就必須原身進入怪談。但礙于單元樓的特殊設置,活人根本進不去,許冥索性就先去了郭舒藝的怪談,讓阿焦帶著本子進去,再通過規則書內置的出入口,費勁巴拉地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