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最后,絲緞一般,將燈塔的光芒完全裹住。
就在最后一點光芒也被擋住的剎那,許冥的視野,瞬間黑了下來。
視野黑了,意識卻一下醒了蘇醒的大腦立刻做出指令,快跑
大腦結合本能一起轉動,許冥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過來。那些蛾子是在替自己爭取逃跑的時間,一旦再次直面燈塔的光芒,她將不會再有一絲機會,而自己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趕緊跑
然而轉身的剎那,她腳步卻又頓住了。
看不到她現在什么都看不到。
這個世界唯一的光源被遮擋,她現在完全是兩眼一抹黑。偏偏許冥記得清楚,出口大樓的前面,還有一整片的人臉植物
按照快樂的說法,碰到一下,就會被直接吃掉。
更別提她現在連出口的方向都無法確定會是這邊嗎還是應該往這邊走
許冥一時踟躕。不抱希望地摸了摸身上,除了規則書和阿姨的筆記,就只剩幾張工牌。那個來自扒手的手電筒也在之前的變故中被一并異化了。
規則書也在發燙,像是快要壞掉的充電寶。許冥手指在封面上停留片刻,還是挪開,再看看眼前輪廓難辨的黑暗,咬了咬牙,索性閉起眼睛。
雖然不是太明顯,但她剛才聽到了在頭頂的蛾群撲上燈塔之后,自己的周圍,還是存在著窸窸窣窣的聲音。
說明自己的周圍仍有蛾子存在而快樂說過,蛾子是會指路的。
她還說過,在這個地方,是不能相信光的。
如果真的迷路了,得去相信聲音。
許冥不知道值得相信的聲音是怎樣的,但這個時候,她只能選擇相信。
閉眼,屏息。耳朵捕捉到的聲音越發清晰。不遠處傳來的振翅聲,塔底蟲子的蠕動聲,人面植物擺動根莖時發出的哧溜聲。
她甚至還能聽見飛蛾掉落的聲音。那些撲在燈塔表面的蛾子,因為炙烤而化為尸體,一個接一個地掉落,掉在地上,很輕很輕,像是樹葉凋零。
然而很快,又會有新的蛾子,拍著翅膀,一只接一只補上,不讓被禁錮的光逃出半分。
許冥不知道它們還能堅持多久,她只知道,自己必須抓緊時間。
所以清楚點,拜托了,讓我聽得再清楚點
“這邊。”
細細的聲線忽然響起,許冥心臟猛地一跳。
下一瞬,又聽更多的細小聲線響起,與蛾子的振翅聲混在一起,說著再簡單不過的話
“這邊,來這邊。”
“能聽見嗎能聽見嗎”
“是右邊、是右邊。”
微弱的聲音匯集成一片,在幾步之外此起彼伏地響起。許冥試探著邁出腳步,一點點一點點地往前挪,一開始走得很慢,到了后面,卻越發快了起來。
“這里停一下,草在抖葉子。”
“好啦好啦,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