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物似是一點感覺沒有,一無所知地抬腳。那張工牌就那樣粘在了它的腳底,隨著它的蠕動起起伏伏,始終沒再掉落。
確認,這招也行的通。
許冥將手放在工牌記錄上,觀測了片刻,重重吐出口氣。
跟著低頭又飛快制作起新的工牌來空白的工牌,工序倒和以前差不多,只多了兩步。
名字一欄寫了個“我”;工牌的背面,則被貼上了一層皮紙。
皮紙是插在工牌里面的,一部分貼在工牌內側,一部分露在外面。換言之,只要用力挨上,就能直接把工牌粘走。
當然,不敢說概率是百分之百。至少從目前幾次的實驗來看,成功的概率不低對許冥而言,已經夠了。
她方才已經看過了,自己現在與那棟大樓隔著幾乎整條街,中間還有兩個十字路口。且越往大樓的方向,怪物越多所以,想要直接沖過去,根本是不可能的。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想辦法給自己創造機會,一點一點地挪過去起碼目前,只能這樣。
打定主意,她再次深吸口氣,原地熱了熱身,抓起旁邊做好的幾張工牌,鼓起勇氣下了樓。
打開門,與門外的怪物面面相覷。
下一秒,毫不猶豫,拔腿就跑,邊跑邊把手里的工牌往地上扔
考慮到有些怪物可能會屁股上面突然蹦出張嘴,她謹慎地沒有直接去接觸它們的身體,而是盡可能確保所有扔下的工牌都是粘貼面朝上跑動的同時,明顯聽見身后傳來飛快靠近的粗重喘息,許冥頭也不敢回,只繼續往前狂奔著,邊跑邊用盡全力發出大叫
“我是主任”
“都看清楚我是怪談拆遷辦的主任”
一聲一聲,中氣十足;而伴隨著喊叫一同響起,則是紙張被風吹過的獵獵聲響只見許冥的后背,赫然也貼著一張紙。
紙上只有寥寥數語,哪怕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清晰看見。只可惜,怪物沒有閱讀的意識,它們循著女孩的叫喊與跑動紛紛轉頭,眼中只滾動著濃烈的
食欲。
食物。是食物。
相似的念頭從它們貧瘠的大腦中騰起,它們幾乎是本能地轉頭,不約而同朝著那個奔跑的食物涌去,畸形的龐大身軀此起彼伏,宛如變異的潮水。
然而,潮水的涌動,很快就出現了凝滯。
不知為什么,涌動的人潮里,有人停下了。
一個怪物停下,兩個怪物停下龐大的身軀自動成了一堵攔截的墻,跟在后面蛄蛹的怪物猝不及防,直接一頭撞上。
如果有怪物稍微機靈點,有觀察的意識,它們就會發現,所有停下的怪物腳上,都粘著一個相同的東西一個包在塑料套里的、薄薄的東西。
那個薄薄的東西上面還都有著相同的單位名然而,就像之前說的,它們不識字。
它們搞不清變化的由來,也懶得搞清。只頑固地遵守著一貫的野性法則,在與另一個怪物撞上的剎那,禮貌地沖它張開自己的嘴,管你什么情況,先咬一口再說。
于是一時間,啃咬的聲音接二連三,更多的怪物因此剎車不及地撞上,撞上之后,又習慣性地一番啃咬原本整齊劃一朝著同一個方向涌去的潮水,莫名其妙就成了彼此攪合的漩渦。
彼此啃噬的聲音越來越大,聲音傳到許冥的耳朵里,惹得她眉眼一動,腳下卻還是不敢停。
手中的工牌轉眼已經扔得差不多了。許冥不敢冒險,覷了個機會,直接躲進了路邊的又一間建筑物里,關門的剎那,明顯聽見窗戶處傳來了響亮的撞擊聲。她趕緊又找了個遮蔽視線的角落蹲下,聽見外面的聲音消停了,這才長出口氣。
背后的紙張與墻壁摩擦,發出咔啦咔啦的聲響。許冥隨手將它取下檢查了下狀況,順便在意識里敲了敲剛搬進規則書的快樂,想問問她的狀況。
快樂悶悶地嗯了一聲,聽上去沒什么精神。盡管如此,她還是努力關心了一下許冥當前的狀況,在得知她已經順利跑出五百米后,登時愕然地“誒”了一聲。
“沒受傷吧確定沒受傷嗎”快樂連聲道,“有意思,你怎么辦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