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加入對話的陸月靈實際沒怎么聽懂,只本能地蹙起了眉。她指指門內的人,用口型向蘭鐸詢問,蘭鐸搖了搖頭,沒有出聲回答,只再次看了眼緊閉的房門。
說來令人不可置信,但他似乎搞懂是怎么回事了。
門內的存在,有精準捕捉和攫取情緒的能力,這點他早有體會而許冥現在的狀態,似乎也是同樣。
一個被恐懼驅使的、會本能地回避恐懼源的“許冥”。
老實說,即使是對他而言,這樣的許冥也很陌生畢竟他和許冥認識的時候,后者已經進化到哪怕沒有規則書都敢一個人跑進怪談折騰了
但他聽說過這樣的許冥。從許冥自己的嘴里。
再次閉了閉眼,蘭鐸深深吐出口氣。想了想,又下定決心般睜開眼睛,沖著陸月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后者眉頭皺得更緊,卻還是依言,用頭發將自己的耳朵堵了起來。
蘭鐸抿了抿唇,這才試探地開口。
“你知道嗎,其實在我倆剛認識的時候,我覺得許冥那家伙真的特別得怪。”
他側頭靠在墻壁上,對著緊閉的房門道“明明只是個人類,也沒有任何靠山,卻跟上趕著送死一樣往各個怪談里跑,明明能保命就算不錯了,卻還要去算計別人的根,絞盡腦汁地去騙去搶”
說到這兒,似是想起了什么無語的事,他又撇了下嘴“去騙去搶吧,還不夠,還非要給自己上難度,普通死人的根她還不要,非要搶人家域主、菟絲子的每次都被追得滿怪談跑,有的時候還不一定能得手,被嚇得滿頭大汗,卻還是什么都沒得到。”
“”像是聽出了他的無語,門里的人按捺不住地再次出聲,“搶根是因為她需要規則書,不搶死人的是因為拿了他們的根,他們就完了。”不要說得她本體像是故意作死一
樣好不好。
“這些我后來才知道。”蘭鐸下意識為自己辯白了句,隨即又默了一下,“但我那個時候不知道。”
“所以有一天,在她又被追得滿地亂爬還差點送命的時候,我終于忍不住問她,我說,你是不是腦子里天生卻缺根弦,根本不知道怕的
“她說,我怕啊,怎么可能不怕。我聽完更更難以理解,我說那你那么折騰做什么”
蘭鐸說到這兒,又停了下。他知道門里的人肯定知道答案,但他還是自顧自繼續道
“她說,正是因為怕,所以才更要去做。
“也就是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原來那家伙膽子那么小,小到小時候進怪談,如果覺得情況不對,甚至動都不敢亂動,只會找個安全地方躲著,乖乖等她的阿姨來接。”
“但我現在沒有辦法了。”
蘭鐸到現在都記得許冥當時說的話,“因為那個無論我被困在哪里,都一定會來找我接我的人,已經不會再出現了。恰恰相反,她很可能被正被困在某個地方,等著我去接她回家。”
“所以哪怕再害怕再恐懼,我也必須得走下去。阿姨說過,恐懼是心靈的縫隙,但有的時候,它也能成為人的動力。我必須讓它成為我的動力那個時候,她是這么和我說的。”
明明是很久以前說過的話,每個字卻都像是刻在腦子里。蘭鐸一字一頓地重復著記憶中許冥的話語,目光卻又再度看向了緊閉的房門。
門后又是一片寂靜。這至少不是個壞信號。
蘭鐸也不確定門內的人還有沒有再聽自己說話,他只能盡自己所能地繼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