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所有內容全是硬記的,她也沒法做到完全照抄照背,只能根據自己的理解,將所有留言以起承轉合的格式,先進行了一波大的歸納梳理
首先,“起”的部分也就是異化根們剛被綁進這地方的時候。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也看不到彼此,只能獨自緊張慌亂,直至最后有人率先嘗試使用留言溝通,大家才逐漸搞清狀況,并全部參與到這種交流方式中
值得一提的是,最開始使用留言的人,正是蘭鐸。
很顯然,他嚴格遵循了怪談拆遷辦的優良傳統,隨身攜帶筆與工牌,并在意識到自己身處怪談無法離開后,當機立斷地拿出了身上僅有的紙筆,開始記錄自己所經歷的一切而這份留言,又順利穿過時間的間隔,被同樣被困住的其他異化根看到了,他們這才意識到彼此的存在。
這也是為何后續的留言幾乎都寫在這張“員工守則”上,許冥有理由懷疑,這大概率就是他們四人僅有的一張紙了。
搞不好筆也是用蘭鐸的因為字的顏色都一樣。
而除了蘭鐸外,其余還有三個人參與發言。安心園藝的顧問,她用窺探的能力幫助找到了不少規律,比如留言的更替規則;以“快樂”為代號的異化根,她就是指認蘭鐸有問題的那人,很熱衷發言,會詳細描繪自己的經歷,甚至還會用顏文字和網絡用詞來進行描述
至于最后一個,也是令許冥最在意的一個。
它的代號是“貓”,許冥非常懷疑,它就是眼科醫院的那一只,至少也和那里有關系。它發言次數最少,寫的字最丑,每次留言也最簡潔;但對于當前的情況,它似乎也了解最多。
比如,是它率先將他們當前的處境與“門”聯系到一起,也是它率先提出,他們可能是作為備選的鑰匙,被拉到這個地方的。
接著,就是“承”的第二階段。
之所以稱其為“承”,是因為在這個階段,基本所有的異化根都已經搞清了狀況,也開始思考正經的解決方式了。比如安心園藝的顧問就提出建議,讓大家在自己的每次留言后都寫上自己當前所處的精確時間和發言編號,以免大家閱讀留言時產生次序上的混亂。如果
有錯過信息的,也能大致鎖定回溯的范圍。
而也正是在這個階段,這地方的古怪之處愈發明顯了。
許冥不確定是因為自己身為人類,還是受到白癡庇佑,截止目前,她在這個空間內幾乎沒遇到過什么危機,也沒看到過什么糟糕的東西,唯一一次驚心動魄還是因為陸月靈;然而對那些異化根而言,這地方顯然沒那么太平。
時不時出現的幻覺、揮之不去的疲倦、身上突兀多出的傷口。或是和陸月靈一樣,會莫名看到另一個自己,并因此陷入渾渾噩噩的自殘;又或是像被誰操控一樣,突然回憶起某些久遠的、糟糕的記憶,連帶著情緒都一起沉淪下去,難以自拔,如陷泥沼
“快樂”一開始還會事無巨細地描述自己看到的場景、遭遇的襲擊,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的留言字數也漸漸少了,顏文字和網絡用語出現的頻率越來越低;至于“貓”,更是幾乎找不見它的發言,就算有留字也是言簡意賅。
在所有的異化根里,它也是最少描述自己遭遇的。許冥努力回憶了半天,搜腸刮肚,想起來的似乎攏共也就那么三句話。
第一句是,我去。
第二句是,我幻視我掉毛了。
第三句是,這怪談好賤。
用的還全是平平淡淡的句號,莫名透出幾分臨危不亂、寵辱不驚的氣質。
至于蘭鐸他依舊發揚著怪談拆遷辦的優良傳統,努力表現出穩定的情緒,一邊詳細描述著自己的感受并試圖總結歸納,一邊盡可能地隔空安撫著其他異化根,全力鎮場,甚至試圖活躍氣氛雖然是肉眼可見的無效操作。
說真的,光看那些留言,許冥都能腦補出他當時的艱難表情。某種意義上來說,蘭鐸真的盡力了。
只是他真實的心情明顯沒他表現出來的那么平靜,這點從他逐漸凌亂的字跡以及頻頻出現的錯字便可見一斑。
即使如此,他還是沒忘記在自己每條發言的后面都加上“怪談拆遷辦”的落款許冥一時竟不知是該捂臉還是該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