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靈魂,是從何時起,一點點被過往的記憶填上的
顧云舒對此并無特別清晰的概念,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一切肯定萌發于自己戴上拆遷辦的工牌之后
那一絲微弱的綁定關系,像一張稀疏的網,兜住了本該繼續隨時間飄散的流沙,并在之后漫長的時間里,越發細密、越發緊實,緊實到不僅能幫她留住僅剩的自我,甚至還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隨著她的深思,不斷幫她從渺渺的記憶深處,打撈出些什么。
于是某些本已忘卻的過往,就這樣一點一滴地又回來了顧云舒從來沒有當面告訴過許冥,但她心里很清楚,但憑這一點,就已足夠自己繼續為許冥所用,為拆遷辦打拼,或者說得夸張點,為了他們舍生忘死。
只不過,或許是因為她“死”過兩次的關系,她找回來的,多是作為死人時的記憶。
而且這些記憶也并不連貫,一幀一幀的,像是被剪得稀碎的意識流電影。唯有一段連續的劇情,是她最先想起來的,也是印象最深刻的
那段劇情開始的場景,是在宏強的二樓的小房間里。穿著漂亮紅鞋子的女孩站在她們面前,帶著充滿親和力的笑容,一面談著自己之后的救人計劃,一邊面將一張名片遞到自己面前。
名片上,是一枚似曾相識的葉子圖案;以及一個印得清清楚楚的名字。
安心園藝林艷湖
“我記得,之前也見過你一次。”
一片漆黑的空間內,顧云舒蹲在唯一的光源旁邊,眼也不眨地望著紅鞋子。后者此刻被禁錮在手電筒的光芒之中,兀自渾身緊繃,動彈不得,連聲音也發不出,只能抖著嘴唇僵在那里,聽著顧云舒自顧自地繼續
“在蝴蝶大廈的時候。
“不過那個時候,我還沒想起來你是誰后面想起來了,就再也忘不掉了。”
然而那個拿走了那顆心的人,卻連當時那里有誰都不記得了。
“你說過你會帶他們離開。”顧云舒輕聲道,“你會讓整個怪談結束,以后再不會有人誤入。我相信你,所以才給你的。”
“可你說的,一件事都沒有做到。”
“”紅鞋子眼神閃動,艱難張嘴,似是要說些什么,卻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顧云舒淡淡瞟她一眼,輕嘆口氣,站起了身。
“放心,我不會把你怎么樣。我只是不想讓你上去而已。”
想要直接殺掉一個異常存在,本身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這種時候,顧云舒也不想因為自己的個人恩怨節外生枝。她也確實沒說謊她現在的目標,就是先將紅鞋子留在這里。
畢竟樓上還有其他人,許冥也有自己的計劃。怎么也不能讓這家伙上去添亂。
顧云舒暗自盤算著,將手電筒放在地上,稍稍后退幾步,謹慎地朝四周打量起來。
會特意將紅鞋子先帶到這里再用手電筒困住
,她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紅鞋子視野受限看不太清,但顧云舒看得清楚。不遠處的黑暗之中,正靜靜潛伏著另一個蟲巢。
手電筒確實能將人困住沒錯,可萬一有人擅自挪動手電,那一切就白搭了。所以顧云舒才特地選了這里一來,這里附近就是蟲巢,而且蟲巢的附近還亮著燈盞。除非有人像紅鞋子一樣稀里糊涂弄丟了看到燈盞的能力,否則絕不至于走到這種危險的地方來;別人來這兒的概率越低,紅鞋子得救的概率就越低。
二來,紅鞋子已經被蟲群盯上了。而且一旦她走出手電筒的照明范圍,還將被來自附近蟲巢的另一群蟲子盯上。雖說不是完全無解的局面,但也夠她好好糾結掂量。
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不知道她還有沒有別的同伙,她又會不會通知同伙來救顧云舒微微蹙眉,略一遲疑,還是朝著紅鞋子走了過去,伸手在她身上搜索起來。
果不其然,首先搜出來的就是一堆會員卡。顧云舒迅速點了一遍,走出光圈外,開始低頭用工牌給許冥發消息報數;消息才剛寫完,忽又聽身后一陣細微的動靜,警覺轉頭,卻見紅鞋子不知何時已經張開了嘴,正在拼命沖自己吐舌頭。
顧云舒一開始還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直到她再次注意到,對方舌尖上那個心形的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