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顧云舒卻是沉默了。空氣里一時只能聽見嗡嗡的蟲鳴,聽得紅鞋子又是一陣背脊發麻。
不知過了過久,顧云舒才再次開口,問出的話卻叫她十分摸不著頭腦。
她說“當時在宏強,和你一起進來的人類,你帶走了幾個”
什么鬼玩意兒
紅鞋子一時愣住,張口剛要說些什么,卻又很快反應過來,念頭一轉,張口就來“時間太久,記不清了。但印象里,應該是全都嗯,全都讓他們回去了。”
她本想說“全都帶走了”,然而又實在拿不準對方口中的“帶走”指的是什么,索性換了個說法,至少不出錯。
話說回來什么宏強
她知道宏強公司,就是九號規則書持有人進過的怪談,她當時還跟著瘋袋子一起圍觀過。問題是,她什么時候進去過
紅鞋子微微擰眉,拼命回憶,卻什么都想不起來只腦海中有一點模模糊糊的印象,仿佛自己在很久很久之前,確實曾進去過。
另一邊,顧云舒卻像是已經接納了她的答案,輕輕“哦”了一聲“是嗎那我就安心了。
“那么多人,全部救走了嗎真是辛苦你了。”
“也還好。”紅鞋子立刻應道,察覺到顧云舒語氣稍稍軟化,心口亦是一松,“那現在,我們可以去找出口了嗎”
“嗯。”顧云舒應了聲,腳步隨即一停。紅鞋子不敢走出手電筒的照明范圍,忙也跟著停下,微微側頭,卻發現身后
人又不說話了。
“那個,
朋友小姐姐”紅鞋子微微側頭,
原本稍稍放下的心,又再次懸了起來,“又怎么了”
“沒什么。”顧云舒輕聲說著,再次移動起來,“只是你方才的話,突然讓我想到一個朋友。”
所以怎么又扯到朋友了
紅鞋子不耐煩地翻了下眼睛,握著卡片的手指緊了又緊,想想卻還是沒急著動作往好的方面想,至少對方聯想到的是朋友不是仇人。好好應對,或許還不到撕破臉皮的地步。
于是又若無其事地問了句是怎樣的朋友,顧云舒竟也配合,就那樣順著答了下去“和你一樣好看的朋友。”
嗯
紅鞋子不由一怔,旋即嘴角微動,緊繃的肩膀稍稍松懈,不自覺地又理了下頭發。
又聽顧云舒繼續道“也和你一樣,很會說話。說出的話總是一套一套的。”
紅鞋子又是一笑“是嗎我倒不覺得我”
“不過她有一點,非常特別,也很難得。”顧云舒卻是直接打斷了她的話,自顧自繼續道,“她說出的話,總能想辦法做到。”
“一時上頭的許諾也好,迫于形勢的謊話也好,只要是她覺得有意義的,不管多困難,她都會想辦法把它變成真的。不退縮、也不食言。所以我特別喜歡她,也很佩服她。
“可在這一點上,你跟她就完全不像。
“你覺得呢林、艷、湖”
前進的腳步倏然頓住,久違的名字帶著模糊的記憶倏然沖刷過大腦。紅鞋子微微瞪大眼,早已舍棄的記憶片段碎片般從腦海中閃過
林艷湖。
對,她有印象。這似乎好像,是她的名字,至少是她曾經用過的名字在她還是活人的時候。
活人那她活了多久想不起來了。她只記得,自己似乎并未活很久,而在短暫的“活著”的生涯里,因為某種動力的驅使,她一直都在拼命地收集根,拼命到不惜拋棄一切、不惜放棄自己
她在追求某種東西,或者說,曾在追求某種東西。她記不得那是什么了,只依稀存著些概念,腦海中兀自殘留著“偉大”、“變革”、“入侵”之類的詞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