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一臉的血,看上去狼狽不堪。以至于原本還算精致的容貌,這會兒都顯得猙獰起來。
她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一會兒,不太高興地哼了一聲,不知從哪兒掏出塊手巾,胡亂擦拭起來。
真是太倒霉了。
她邊擦邊忿忿地想著,手勁不覺越來越重。
蝴蝶大廈。真是越想越覺得倒霉。
這個怪談區域她本不了解,只是從其他死人嘴里聽說過。前陣子看到有安心園藝的人外出去找,才心血來潮跟進去看看。結果一進去,又是循環、又是失憶,搞得人焦頭爛額不說,偏偏連最重要的情報也給弄錯
最先和人類產生接觸的魔方大廈只是徒有其表的寄生者,蝴蝶才是域主。她倒好,費勁巴拉,偷走了一個自己根本不敢碰的根。
偏偏意識到這事的時候,蝴蝶已經鬧了起來,搞得她連脫身都困難沒辦法,只好先把根藏進魔方大廈的地盤,又設法混進了蝴蝶大廈,搶了別人的腦袋,戴在自己頭上,這才勉強擺脫了蝴蝶的追捕。誰想還沒來得及慶幸,找不到根的蝴蝶又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開始入侵魔方大廈
出去的路又被堵死。她還以為自己真要被困死在那兒了。
好在后面蹭上了別人的東風,這才得以以蝴蝶大廈受害者的身份,被魔方這邊送出來然而仔細一想,自己大老遠跑一趟,荒廢那么多時間精力,結果除了一個沒用的羊頭,什么都沒帶出來
暗暗咬牙,紅鞋女人用力將手中的皮往地上一丟,臉色越發難看。
不,仔細一想,其實還是有帶出別的東西。
她目光一動,視線落在了掛在胸口的工牌上雖然搞不清楚具體狀況,但她知道,最后自己能順利逃出來,全靠了這個東西。
而這種東西,很明顯是根的衍生物,如果順著它上面的氣息找過去,必然能找到一個根,甚至是一本規則書
細長的指甲緩緩劃過工牌的邊緣,女人用力閉了閉眼,片刻后,卻還是下定決心般,將它用力扯了下來。
算了,以卵擊石的鬧劇,出現一次就夠了。
怪談拆遷辦雖然這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但從它這次的手筆來看,絕不是自己能輕易招惹的組織。
得出這個令人不快的結論,女人的目光沉了下去。
片刻后,她又徐徐抬眸,視線劃向鏡中的倒影。跟著又見她慢慢張嘴,嘴角裂出可怕的弧度,猩紅的舌頭探了出來,一直垂到下巴處。
只見那舌尖上,一顆小小的心臟,正自顧自地跳動。
那心臟看上去只有拇指大小,邊緣處用細細的縫線,牢牢固定在舌尖上。跳動的節奏間,偶爾會露出金屬般的光澤。
死者之根錫兵的心臟。
女人已記不得這是什么時候搞到手的東西了。自從變成這幅模樣后,過往的記憶早已顯得斑駁。但她可以確定的是,這個根,如果自己能消化掉,絕對能帶來不小的助益。至少不會再讓自己搞得這么狼狽,又這么生氣。
偏偏就是消化不掉。明明已經花了那么久的時間。
思及此處,本就糟糕的心情登時更不美麗。女人冷哼一聲,緩緩將舌頭收回嘴里,隨即又拿起手巾,繼續擦拭起自己頭臉上的血跡。
不知擦了多久,卻又聽房門被再次推開。她微微側目,看到一個龐大的身影從門框里擠了進來。
頭頂幾乎頂到天花板,軟塌的皮膚層層疊疊地堆下來,臃腫的身體像是座小山。
圓圓的腦袋上爬滿了狹長的眼睛,這會兒正不斷眨動著,眼珠子轉來轉去,像是正在尋找什么。
“”女人見狀,不太樂意地皺了皺眉,
略一遲疑,她還是轉過了身,主動和對方打起招呼“大眼。你來做什么”
“餓了。”那小山般的身體頓了一下,遲緩地答道。眼珠子仍在四下張望“想吃東西。”
“那你出去找吧。別來我這兒了,我才剛回來,什么都沒有誒,誒”
話未說完,手中忽然一空。她定睛一看,這才發現自己拿在手里的工牌不知何時已被對方卷了過去,這會兒已然遞到了嘴邊
“等、等下這個或許還有”
她本想說還有用,然而話未說完,那工牌已被直接丟進張大的嘴里,咯嘣幾下,緊跟著是咕嘟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