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雪晴默默想著,試探著往前走了幾步,摸索將手伸向電梯門所在的位置然而下一秒,一抹刺痛就狠狠打破了她所懷有的僥幸。
低呼一聲,她閃電般將手縮了回來。卻見手背上已然被探出的尖牙犁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鮮血立刻涌了出來,方雪晴趕緊將傷口捏住,臉色更是難看了幾分。
“這絕不只是幻覺而已。”她喃喃著,緩緩往后退去,“我現在是真的相信,蝴蝶才是這個怪談的域主了。”
這種可怕的扭曲能力,完全是域主才會具備的水準。
“現在怎么辦”凌光警覺地環視過四周,從包里掏出一卷紗布,熟練地扯開給方雪晴包上,包扎的同時強迫自己低垂下眼,努力不去看頭頂那些飛來飛去的蝴蝶,“我倆的認知都被污染,電梯是沒法坐了。”
“問題是也沒有別的出路了啊。”方雪晴低聲說著,同樣掃了眼周圍,唇角緊繃地壓下。
其實按理來說,她和凌光是不該來乘電梯的。發現情況不對時,他倆正好都在方雪晴的房間里,也就是8201,依照安心園藝的應急行動指南,他們最該采取的策略是向右往樓梯的方向跑,同時盡可能叫醒同層的其他房客,掩護他們一起逃下去。
電梯這種動不動就故障的恐怖片標配,發生意外情況時,最好是能不碰就不碰。
問題就是,他們做不到。
他倆在發現不對的第一時間就離開了房間,然而房間外的情況已然天翻地覆。走廊完全變了模樣,到處都是令人不安的紅光,隨處可見帶有動物特征的陌生房客與振翅飛翔的蝴蝶,與此同時,他們卻找不到任何一位熟悉的房客,也看不見任何一間熟悉的房間。
位于走廊另一端的樓梯也徹底找不到了。他們已經沿著長廊轉了好幾圈,不管怎么轉,都找不到其他的出口,唯一看似能通往外面的,只有這架電梯。
只是現在,電梯也沒了,取而代之的只有一張深淵巨嘴。
方雪晴不知道為什么循環的流程會被突然打破,他們忽然就從第一輪的觀光視角掉到了這種地獄模式但毫無疑問,這才更接近他們所知道的蝴蝶大廈。
一個會將獵物困住限定的空間內,然后慢慢折磨、馴化、蠶食的地方。
就像是呼應著她的想法般,恰在此時,頭頂忽然傳來更令人發毛的聲響,無數盤旋振翅的蝴蝶撲簌簌地掉落,攤開的翅膀從他們眼前飄過,飄下的瞬間,卻又化為大量寫滿了字的紙張。
方雪晴知道自己不該看這些紙,視線卻開始不受控制。匆匆幾眼的工夫,又有數行文字,顛三倒四地刻進了腦海里
墻壁是收縮的胃壁,壁畫的眼珠是蝴蝶的卵。
你的同伴是你的同伴嗎你真的確定他是你認識的人嗎
蝴蝶的方向是真實的方向。鱗粉的所在即為真實。
這里的比熊真美啊
等等,什么比熊
怎么好像有奇怪的東西混進來了
方雪晴愣了一下,不知為何,思緒倒是一下從那種不受控制的狀態中抽離了出來。
跟著便見她深吸了口氣。
“實在不行,只能拿出最后的方案了。”她說著,從包里掏出一本黑皮本子,“我不確定我能把規則修改到什么程度,但至少應該能讓我們脫離這個封閉空間。”
“你確定”凌光看似卻有些質疑,“你上次用完這東西后打了小半個月的石膏。”
“那總比被困死在這邊好吧。”方雪晴咬牙,給他看手上被血染紅的紗布,“你看那電梯像是能乘的樣子嗎”
“我不確定或許我們可以再想想別的法子”凌光抿唇,“域主確實有可能藏起對人有利的規則,但這不代表這類規則不存在。像唐哥,他的認知本來已經被影響了,卻在最后的時刻又想到給我們留下訊息,就說明這種狀態是可逆的我們只要冷靜下來再想想”
他說著,垂下目光,似是陷入思索。片刻后,又站了起來,飛快往回跑去。
沒多久,又在方雪晴質疑的目光中跑了回來,手中多了一張紙。
“這啥”方雪晴懷疑地看過去,凌光一臉嚴肅。
“就是寫著電梯是嘴的那張,我給撿回來了。我準備再仔細研究下這個,你在旁邊看好我,萬一有什么不對,就直接扇我”
凌光語畢,喉頭滾動一下,終是將視線又放回了那張紙上。
片刻后,便見他倒吸口氣,微微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