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發現自從上次兩人一起完善方案后,余笙愛粘著他了。策劃案她改過一版就要發給他看,兩人飯后也漸漸開始聊工作,他的項目他說起時,她更是不再避嫌。兩人偶有爭執也是理性探討,事后親親抱抱一筆勾銷。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陸衍享受這樣的狀態,余笙也是,唯一沒有改變的是她的練琴時間。
楚星洛的團隊從北京過來上海,他計劃讓余笙加入大合奏。人員他精心篩選過,首席會讓她難受,大提琴是團隊里的替補姑娘,水平也不低,應急能力強。
他讓兩人一起,也許能給她啟發。
余笙背琴到后,楚星洛找她說明情況,她欣然接受挑戰。
一開始她勤奮拉琴確實是進步神速,這兩天卻止步不前。有些東西不是靠苦練就能達成的,她理解他的安排,“謝謝。”
楚星洛問“我的提議考慮如何”這幾天他總問。
余笙最近也一直在考慮,但沒能答上來。
夜晚如約而至,楚星洛臨時租的工作室是棟小洋房,樓有個小天臺,余笙在這吹了二十分鐘的風。說是吹風,其實挺熱的,大高溫下她額頭都冒了汗。
“余笙”楚星洛找到她。
她背影落寞,他想起剛才的合奏。
“一次練習不代表最終結果。”楚星洛到余笙身旁,他看清她的眉眼,夜色中她面上意外帶笑。
余笙指了指不遠處“楚老師你看,我來了這么多次,還是第一次發現這里挺漂亮的。”
路燈一路蜿蜒,成片的綠化,還有噴著水的噴泉。
楚星洛循著她指的方向“嗯,漂亮的。”
余笙說“噴泉還會變色,現在是藍色,剛才有粉色、黃色和紫色。”
她一直在看,直到看到心情平和,“你的提議我考慮好了。”
余笙轉過身對著楚星洛“我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楚星洛以為她是要放棄大提琴,皺了眉,“余笙,我讓你加入合奏,不是讓你放棄拉琴。”
余笙搖頭“不是的,我不會放棄。”這是她深思熟慮后的結果,今天只是讓她徹底下了決定。
楚星洛不明白,也后悔今天的安排也許是太沖動了。
遠處的噴泉再次變色,余笙驚喜,“是紅色。”跟火一般的顏色。
楚星洛看去,沉默。
“楚老師,很遺憾,我嘗試了。早在上周我就在猶豫了,不過是沒狠下心而已。你知道生活跟勵志故事之間隔了座什么山嗎”她笑吟吟問。
楚星洛搖頭,側目看她。
余笙也看著他“是現實。”她頓了頓,“現實告訴我,我八年沒有碰過琴,無論從手感還是手指靈活度,我都不可能再成為專業的大提琴手。”
楚星洛心口被揪了一下,倉皇避開她的目光。
余笙心平氣和陳述“我可以是大提琴人,但永遠都不會成為大提琴家了。”
她想得通透“人生在世,不強人所難的前提是先學會不勉強自己。”
許久,楚星洛訥訥開口“不覺得可惜嗎其實你可以。”只是時間問題。
余笙背對圍欄,她胳膊半撐著,低頭看自己垂落的左手,“也許吧。可是,別人花兩小時能練完的琴,我得花雙倍。和十八歲以前的我不一樣,我有我的家庭,有余氏教育,有我此刻記掛要推行的山村學校計劃。”
她的未來里有陸衍,不說她恢復不了十七歲的水平,即便能,她也不可能適應滿世界飛的行程。她想象過,她忙,他也忙,他能遷就她,她卻只能將他排在大提琴后,她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