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腦凌亂,她看著自己跌倒在地,她看著陳子春口吐陌生又熟悉的話
修士們見他成穢,見他作惡,紛紛有了獵殺理由。他們第一次見到有人在面前成穢,震驚警惕之下,又帶著正義的興奮
“他果然和那無支穢是一路的,我就說,他怎么奇奇怪怪的。
“可憐的花大小姐,又被騙了”
花時撲過去“不、不是這樣、不”
意識開始渾濁、被穢息召喚的陳子春身上浮現大片穢息,他眼睛變得模糊,他低著頭,最后看眼花時。
花時跌跌撞撞,心口受傷,倒地難支,卻大哭起來,朝他伸出手。
陳子春靜靜地看她痛哭模樣許久。
曾幾何時,他畏懼她,躲避她;曾幾何時,他希望她求饒,希望她后悔,希望報復于她。
曾幾何時
他想藏住所有秘密,像江師兄藏住他斷生道的過往一般,去求仙問道,去走一條更好的路,去不將人生耽于仇恨
那也許僅僅是他的一場美夢吧。
自他被酸與換了身份,一日為無支穢,也許再無
回頭余地了。
穢鬼林深處,沈二擁著昏迷的緹嬰。
那重可怕的氣息深入她骨髓,他想要拔出來,卻無能為力
他神色難看時,一重氣息倏地自后刷來,月奴現身。
月奴直直走來。
月奴蹲到一旁,伸手探緹嬰靈脈,直入緹嬰識海。
月奴道“她被種下魔氣了。”
沈二眼皮微跳,撩目。
魔
月奴漠然“我來。”
她似有對付魔氣的法子,化為寒劍,便要深入緹嬰神魂中。沈二觀那寒劍之光,忽然福至心靈,在劍要斬下時,他出手護住緹嬰心脈,將月奴的氣息震了出來。
月奴抬眼。
沈二盯著她“你想殺了小嬰。”
月奴不否認。
月奴道“魔氣與穢息不同。魔氣深重,修仙路斷,步入混沌。鬼姑用最后力量給她種上魔氣,小嬰沒救了。為了不讓魔氣四溢,借著她的身體踏入人間,小嬰必須死在這里。”
月奴一字一句“魔氣絕不能留。”
沈二再次擋住她的攻擊。
月奴淡淡看著他。
沈二抱住少女“她沒有被魔氣吞噬,你看”
月奴垂眼。
緹嬰的識海中,魔氣纏上神魂,神魂間記憶混沌,所有記憶的光影飄離,被逼到一處。那光華時暗時明,卻始終不滅。
沈二淡道“鬼姑將魔氣種入小嬰神魂。小嬰卻用一種手段,將魔氣逼入一段記憶中你只要守住她心脈,讓魔氣不四溢,我進入其中,喚醒她意識。
“你怎知,魔就一定會贏呢
“你主人,是這么教你的嗎”
她主人
月奴微微一顫。她抬起臉,想到沈行川幽靜冷寒的高邈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