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時眨眼。
陳子春“你可記得他長什么模樣,記得他和你說過什么,記得當時”
花時迷惘“你在說什么”
身后烈風襲來。
不知是追殺的修士,還是藏于此地的穢鬼。
花時扣住陳子春的手,急急道“先不要管這些有的沒的了,咱們快找到江師兄吧。咱們是來幫江師兄的,那些穢鬼不應該和我們為敵啊”
她拽著陳子春的手掠入陰寒叢林中。
陳子春低頭,看著她的手。
他想到了那一日的血,那一日自己被真正的酸與換命,自己被禁錮在法陣中,百般哀求花大小姐花大小姐高高在上,面色冰冷。
她穿著一身嫁衣,俯身踩住他手腕,低頭冷笑“酸與作惡多端,也配求我放你一命”
酸與作惡多端。
可是這和陳子春有什么關系
代替酸與變成無支穢、被困五毒林的人,憑什么是陳子春
陰黑邪氣爬上陳子春的臉頰,穢息順著他手指間的血,伴著他的舊日記憶,開始侵蝕他。
前后無路。
后方追兵不斷,前方尋不到江師兄。
符箓的作用越來越弱,一旁的陳子春意識越來越恍惚花時心中焦急,不知如何是好。
陳子春側過臉,靜靜看她。
路到盡頭了。
他和花時,要么都被穢鬼吞噬,要么被身后的追兵當叛徒殺掉。就是見到了江師兄,他也不確定那是不是真的江師兄;而即使是真的江雪禾,也未必原諒他和花時做下的事。
人生路到盡頭。
回首間,他凝望著花時,不知是該放棄她,還是放棄自己。
花時將他害得那么慘。
但是眾叛親離時,花時又一直不放棄他
花時暴躁“你發什么呆,你”
“噗”
她低頭,看到少年伸出的手,刺入她胸膛,大片血流下。
身后追殺的修士們趕來,本將二人當做一體,當做同樣的叛徒殺掉,卻是看陳子春臉上浮起重重穢息,眼睛變得渾濁,陳子春的手,被花時的血染得一片血紅
花時周身冰涼。
她仰頭看著陳子春。
她看到他的眼睛
她喃喃“被穢息侵蝕了”
她生出惶然,覺得是自己沒有照顧好小師弟,連小師弟受了傷都沒發覺,還帶他來穢鬼林,讓他被穢息侵蝕。
她有辦法的她一定有辦法救他他們是修士,又不是凡人,他們
花時臉上笑蒼白,她輕聲“沒關系,師弟”
她手中捏著符箓。
陳子春浮空而起。
他低頭俯視她“花時,你忘了你與我的不共戴天之仇了嗎”
花時大腦空白。
身后追殺的修士們緊張萬分,盯著這開始變成穢鬼的少年。
陳子春淡漠“當年,你扮作新嫁娘,騙人娶你你忘了你騙的人,長什么模樣,忘了你把一個妖,變成無支穢”
他垂下眼,看著她蒼白面孔。
陳子春道“我本是無支穢,我是穢鬼,我是來報復你的,是來殺你們修士的你們將我困在五毒林中不見天日,此仇不共戴天”
花時慘叫“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