緹嬰哭哭啼啼。
一邊哭泣,一邊還要被師兄逼著繼續。
若是此時在玉京山上,面對沈長老,旁邊再加一個看她笑話的黎步,緹嬰自然是一滴眼淚都不會掉的。壞就壞在此時陪在緹嬰身邊的是江雪禾,江雪禾知道她的性子,可要他不管她,他也做不到。
到了休息時,緹嬰的靈池只擴寬了一指寬的距離,她卻覺得已經足夠。
江雪禾提出仍要拓時,緹嬰大驚失色,連連拒絕。
江雪禾耐心哄她“靈池拓大,能聚集的靈力更多。你若修出元神,需要的靈力會是現在的十倍、幾十倍。若是靈池無法儲備足夠多的靈力,你空有元神之力,卻無法用出,與此時又有何區別”
緹嬰“你這不過是治標不治本罷了。我是靈根破碎,靈根極難聚靈。即使我靈池大很多,可我連靈力都聚不起來,我儲備量再大有什么用
“師兄啊,靈池是要跟靈根配套的。以我的靈根,我的靈池差不多夠用了。你讓小兔子占了狼窩,小兔子也守不住啊。”
江雪禾平聲靜氣“有我在你身邊,怎會守不住”
緹嬰反駁“難道你一輩子在我身邊嗎”
江雪禾“有何不可”
他眼皮微揚,輕聲“難道你不肯”
緹嬰怔一怔。
她沒想過那么久遠的事,她亦覺得如今有師兄陪著很好,但是緹嬰眼神閃爍。
江雪禾溫柔
問“你有什么疑問,說出來。”
緹嬰吞吞吐吐“我總疑心我在白努力。我靈根這個樣子,你逼我修行,我真的能修成真仙嗎你用前世的經驗教訓要求我,可我覺得,千年之約,是前世的你定下的,你也沒有與前世的我商量過呀。
“我若成不了仙,那還有下一世嘛”
江雪禾語氣微厲“你此生修仙福緣重,塵世六親緣淺,分明是修士的好苗子。你會活百年、幾百年千年敕令留給你的時間已經不多,你哪來的下一世”
緹嬰嚇一跳。
她古怪看他他是否對她信心太足了
緹嬰脫口而出“我這樣的靈根,怎么可能”
江雪禾“我說了,會想辦法的。天無絕人之路,你既信我前世是天道化身,便不信現在的我嗎”
緹嬰“”
緹嬰低頭。
她輕聲“可是師兄,仙人誕不誕生,魔氣重不重現,和我們有什么關系呢世道真的變了的時候,我們躲回千山,關上門,不就好了”
她道“你是有情天道,天生便喜歡這個塵世,喜歡這個人間。可我并沒有啊。你說青木君成了半仙,在醞釀一個大陰謀,我除了討厭他,覺得他很煩,頂多想復仇,其他的,我也沒有太多想法啊。
“我為什么要為了別人,做很多事呢我想修仙,不是為了我自己嗎我成仙也是為了自己快樂啊,干嘛要與誰趕時間呢”
江雪禾怔怔看她。
他一下子冷靜下來。
他意識到緹嬰沒有“道心”。
她不愛塵世,不愛人間,她與歷代修行渡劫失敗的許多人是一樣的沒有道心,如何問道
可這其實也不怪緹嬰她此生的經歷,遭遇背叛傷害太多,些許憐愛呵護只來自很少一部分人,她沒有見過太多的人與事。
她又豈會在乎除了少數幾人外的其他人
緹嬰的道心,在千年前天闕山滅門那一夜,就丟了。她沒有問道之心,他卻想讓她重燃希望、信心。
江雪禾意識到,千年敕令之下,他不僅要護住緹嬰,他還要重新為她找回道心。
可是一個天性淡漠的夜殺,他自己都沒多少情,怎么教會緹嬰呢
也許,這正是天道之爭下,無情天道與有情天道的博弈吧。
緹嬰忐忑不安地看著江雪禾。
江雪禾果然與她前師父不同。
前師父每次聽她這樣說,便要大發雷霆,訓她不思進取,會誤了時光。
但江雪禾只是溫溫和和地聽她說完,他摸了摸她頭顱,安撫她“既然累了的話,你歇一歇,在旁陪我,看我修煉一會兒吧。”
緹嬰偏頭。
她問“你是想活得久,才修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