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抹淚“你一定要救我們,幫我們”
緹嬰嬌聲嬌氣“我會的。”
她想了很久,還是覺得她應該不會法術,便只好糊里糊涂給人施法,一會給人看病,一會給人算命。她心虛自己說的每句話都不準,自己根本沒有幫到別人,一直在壞事
所以中午時,她被爹扣壓了飯菜,一點不給她吃,她也沒有怨言。
到晚上的時候,她只好又偷偷爬出狗屋,與阿黃搶吃的。
這一次她運氣沒有那么好,被爹抓到了。
她被打得臉有點兒腫,縮回自己的狗屋中。
好痛。
但是沒辦法。
爹娘說她太麻煩了,她不敢說痛
大約別人也會痛,但別人都沒說過,也許是因為她確實麻煩吧。
她深深愧疚于自己是一個無能的小巫女,她希望自己快快長大,成為一個厲害的可以幫助大家的巫女。
獻給鬼姑后也許就好了。
大家都會開心。
緹嬰懷著這樣甜蜜的心愿,睡了過去。
這樣的日子是她的日常。
緹嬰起初不明白自己為什么經常有不習慣的想發火的感覺,但是被打著、被罵著、被人不停勸導著,她接受了自己的人生就是這樣的。
她每一天,都在盼望著被送給鬼姑的日子。
也許她確實不是真正合格的小巫女她怎能對爹娘有怨氣呢
也許正是因為她不誠心,鬼姑才遲遲不來帶她走吧。
這一日,緹嬰又如往日一樣,被鎖在村口槐樹下,幫人批命算卦,卜問兇吉。
中途,她打了個噴嚏。
對面的人臉一下子黑了。
在槐樹下站著監督她的爹過來,毫不猶豫地一巴掌扇下來。
緹嬰卻聰明了很多,裝作自己坐不穩的模樣,摔到地上。她屁股被腳鐐硌得痛,但是爹的巴掌沒有落到她臉上,她便又有一腔小得意。
爹罵她“偷奸耍滑”
緹嬰鼓起勇氣“不是的。”
她說“爹,天冷了,我好冷,我衣服太薄了。”
爹一愣,爹不可思議“你是小巫女,你怎么可能冷又想騙我給你花錢裁衣你就是這么報答我的養育之恩的”
緹嬰苦悶。
她說“不是的。”
真的冷啊。
難道因為她不是合格的小巫女,她才覺得冷嗎別的巫女都不怕冷
緹嬰耷拉下腦袋,反省羞愧一番,重新爬到桌前幫人算命,不敢再說自己冷了。
她的鼻尖被凍紅,臉頰涼如冰雪。
她咬牙說服自己不冷。
正在這時,一片冰涼降到她鼻端。
她深吸口氣,又打了個噴嚏。
爹暴怒“你又怎么了”
緹嬰呆呆道“爹,天真的冷了啊下雪了。”
她屈膝坐在矮桌后,仰頭看著天空中漫漫灑灑飛下來的雪花。
雪花晶瑩,天地微白。
緹嬰心中忽而一頓。
她眼皮一揚,幽黑的眸子,向飛雪之后看去。
那里,徐徐行來一個人影
一個戴著風帽的雪衣少年,款款行來。
衣如鶴揚,身如雪清。他從雪中走出,風帽飛揚間,面容不現,已見翩然風雅之氣。
緹嬰的心猛然“咚咚”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