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打狗屋“小嬰,出來看看你干的好事”
出去就會被打。
緹嬰緊緊拽著狗門,用身子牢牢抵著不讓外面的爹進來。她眼睛漆黑又干凈,隔著小小木欄與外面的男人對望。
男人愣一下,啐了她一口。
緹嬰擦掉臉上的唾沫。
男人累了,嘟嘟囔囔道“賠錢貨,屁用沒有,整天吃我這么多吃的喝的,還要老子養著你怎么還沒被獻給鬼姑”
緹嬰不敢說話,怕他更生氣。
她抵著木門,被那男人踹了好幾腳也不肯開門后,男主人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緹嬰才松口氣。
她蹲跪在這里,仰頭看著自己棲身的寸息距離之間的小屋,又有幾分困惑。
好小的屋子,她都沒法躺下,只能縮
著坐但是她不好提要求的,爹娘說,小巫女是要奉獻的,她整日要求那么多,不是個合格巫女。
若不是合格的巫女,鬼姑不要她,她庇佑不了村民,大家大概就不要她,不養她了。
那怎么行呢
她對被拋棄有一腔恐懼與畏縮,就算她從來沒有去過外面,她也知道如果沒有爹娘給她屋子睡,給她吃給她穿,她會餓死的。
緹嬰靠著狗屋,虛虛地嘆了口氣。
她要睡覺了。
明日天亮了,還要施法救人呢。
次日,緹嬰果然被爹娘拽著鏈子,鎖到了村口的槐樹下。
緹嬰坐在一張簡陋的桌子后,稀稀拉拉的村民與外面來的鎮民們前來排隊
“小巫女,我昨晚做了噩夢,你說,這是不是鬼姑對我有什么暗示啊”
“小巫女,我家的牛丟了,是誰偷的啊”
“小巫女,你前天算錯了卦,你爹還管我多要了五文錢,你賠不賠”
前面的都還好,一聽到“賠錢”,緹嬰心中就涌上恐懼。
她連忙“我賠、我賠,你別告訴我爹”
她慌慌地要賠錢,卻不知道自己哪里有錢。慌亂之下,她從自己發間扯下了一根發帶想贈予人。而看到發帶粉白清薄的顏色,緹嬰怔了一怔,有什么被壓制的記憶要努力沖破
她正發呆間,“啪”的一巴掌,揮了下來。
她連人帶發帶,都被發怒的男人一掌打趴了。
躺在地上蜷縮一團的緹嬰,看到自己鼻端流了血。她害怕惶然時,又突然發現那血消失了她摸自己鼻尖,那里干干凈凈,什么也沒有。
緹嬰心中又一重古怪浮起怎么回事怎么好像是,有人替她擋了傷一樣
周圍人漠然搖頭觀望,緹嬰的爹對她又踹又打,緹嬰的娘不忍心地別過眼,不看這個方向。
爹打了半天,然后無所謂地對來人說“這算賠錢了吧”
來人無語,與爹吵了起來。
他們的爭執遠離了緹嬰,緹嬰輕輕松口氣。
她被一個人扶了起來,那人碰到她手臂時,她顫抖一下,肌肉猛縮“別打我。”
婦人聲音尷尬“小嬰,我是娘。”
躲在臂彎下的少女抬起一只眼,悄悄看她。
婦人抿著唇,將她拉扯起來。
她似乎想表達對緹嬰的關心,伸手要撫摸少女發髻、幫她撣去發間塵土。
緹嬰本能地朝后一躲,說“別碰我頭發。”
婦人手一僵。
緹嬰想了想,說“我會禿的。”
婦人用古怪的眼神打量她半天,訕笑一聲,不說什么了。
緹嬰重新被按到桌后坐著,被重新要求給陌生人們施法。緹嬰苦惱非常,既覺得自己不通法術,又覺得自己應該通,她看著自己的手掌左右為難,不知如何是好。
婦人
道“你好好施法救人。都是因為你還不夠年齡,不能被獻給鬼姑,咱們村中才有這么多壞事發生。這都是你的錯。”
緹嬰點頭我會快點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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