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柳葉城如今活著的人,沒有人見過韋不應。
少數幾人對韋不應的印象是,穢鬼潮降臨,韋不應與葉呈一同上了戰場,一同死在了那里。
戰后,也有人提過祭奠死者,為韋不應立碑,皆被柳輕眉拒絕。
柳輕眉只將葉呈捧作大英雄,大豪杰。
古戰場的墓碑一座又一座,其中有一座,潦草記著“韋不應”的名字。
城隍廟破舊,神像下的雕木被人劃亂,字跡被淹沒,“韋不應”的名字變得模糊不堪。
柳輕眉要世人遺忘韋不應,要所有人都不知道韋不應,要將韋不應永遠地困在,年少未征之時。
關于柳輕眉想將一個死人永生困住的事,只是緹嬰自己出于偏見的猜測。
一個人愛不愛另一人,有時能看出,有時看不出。
緹嬰不喜柳輕眉,便將柳輕眉想作惡人,覺得這個人看著柔弱,說不定內心已經瘋了。一個瘋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那她師兄身上的冤孽若是韋不應的,師兄若是因為那些冤孽,而被當做韋不應的替身,可實在太危險了。
思來想去,緹嬰決定偷返柳家,觀察情形。
緹嬰不知江雪禾扮作她、到處行走的事,她偷偷摸摸回柳家,想來想去,用的是江雪禾的樣貌。
她大搖大擺進入柳家,心中捏把汗,生怕自己被認出,但守門侍衛看她掀開帷幕后露出的少年模樣,便放她進去了。
緹嬰便不知,在她走后,兩個侍衛疑惑的討論
“你有沒有覺得”
“是,我覺得了。江公子似乎變好看了,他眼睛方才看過來時,我心肝都差點跳出去,罪過。”
“奇怪,明明看上去沒變化,可自信看,就是和平時樣子不太一樣莫非江公子上了妝”
“不至于吧好奇怪,修士也那么在乎相貌嗎”
緹嬰強壯鎮定,瞞天過海,在柳家暢通無阻。她中途甚至在花園偶遇了柳輕眉。
柳輕眉坐在花廊下,悵然凝望著一院花海。她孤零零坐著,面容藏在陰翳中,那份美麗,奪目之下,幾見凋零之意。
便是緹嬰這樣不喜歡她的人,都在一瞬間生出同情。
緹嬰看到柳輕眉,掉頭就走。
偏柳輕眉喚住她,微聲“江公子。”
緹嬰不情不愿地回頭。
她學著師兄平時模樣,頭微低,向那方行了一個禮。只是怕露餡,她并沒有開口說話柳輕眉很聰明的。
柳輕眉端詳那立在廊盡頭、身子后偏、似隨時想離開的戴著帷帽的少年公子。
她神色本平靜,但是一陣風過,吹起帷帽,帷帽后,少年溫潤低斂的眉目若隱若現,柳輕眉神色便微微一怔,驀地站了起來。
緹嬰被她嚇一跳,不解看去。
柳輕眉自己兀自回神,笑了一笑,幾分惆悵“江公子,你許久不與我說話了。是因為你師妹不喜歡我嗎我與緹嬰之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不如請緹姑娘來,我們說開”
緹嬰回答“我只是來捉妖的。”
柳輕眉喃聲“是啊,你只是來捉妖的”
她垂著眼。
微抬的眼睛,憂郁悵然,美艷奪目。
可惜緹嬰不為所動。
她拱手告別,掉頭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