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殺扭頭看他。
那侍衛僵硬。
深夜間,瘦削的夜小將軍手指攢信,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他眼睛冷而微紅,布滿血絲,幽黑深邃,么也看不清。
眾人卻從少年上,捕捉到一分悲涼。
可夜殺么也沒說。
夜殺反復看那封信。
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在品呷信中內容。
他有時氣得想燒了信,有時清醒后撲火,把信從火堆中救出來。他反反復復地折騰,反反復復地考她的所為。
她去找她師兄了。
她終于發現他不是她師兄,她終于找到了她師兄真正的蹤跡
她對他的所有忍讓,都建立在她將他看作她師兄的份上。一旦她發現他不是,她便離了。
是這樣的吧
可有時夜深人靜,夜殺翻來覆去,又想難道她對我的笑全是假的難道她讓我抱讓我親,不代表一點喜歡難道是我約她一同去上
元節,嚇到了她,她才逃得飛快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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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一點也不喜歡他嗎
她的師兄,對她就那么重要,他對她如何,都挽留不了她嗎
不過是一封信,不過是三言兩語,夜殺想來想去,想了各可能,想得何其心焦。
許是因他到底年少,因他始終不服氣,他不愿承認自己輸給她師兄,他想找她問個清楚,問在她心中,他到底算么。
是陪她解悶的伙伴
是她來凡間玩一遭,她用來打發時間的工具
他哪里不如她的意,她為么要走
于是,偷偷觀察著夜殺動靜的諸人,便見夜殺很快冷靜下來。卻也稱不上真正的冷靜,他始處找他那只貓。
他與城主交了底,說等新的穢鬼潮結束后,他想離柳葉城,尋仙問道,寄情于海。
眾人都知道他想要找誰。
夜父夜母猶猶豫豫地勸“我聽說,貓是養不熟的冷血畜生。既它走了,就必再找不到了。若是它后悔了,必找回來那才是真正的緣分。”
實則他們都明白小貓妖被巫神宮的天官神女聯手封印。
巫神宮的神仙們封印了貓妖,就急匆匆離,要重新回去問天命,來卜算應對穢鬼潮之。在神仙們離前,他們都問過,小貓妖不出來吧。神仙們說,小貓妖是自愿被封印的,自不出來,柳葉城的人不必擔心。
夜父夜母知道小貓妖不回來,便勸夜殺放下。
可是夜殺說“就算她不要我,我也要問個清楚。我也要她親口說。”
他的眼神空下去,想到自己做的噩夢,面容便因僵硬而幾分扭曲陰鷙。
夜殺夢到過很多次,他去找小嬰。
千山萬水,山水路迢,他不容易找到她,她總是與她師兄在一起。
清脆的笑聲是她師兄的,擁抱與親吻都是她師兄的。
他鳩占鵲巢那般久,在夢中氣勢洶洶地追上去,質問她為么要走。
她那師兄背對著他們,只留給夜殺一個朦朧卻熟悉的背影,從不回頭。而那小姑娘驕矜地摟著她師兄手臂,回頭沖那找來的夜殺發脾氣
“你已經占了我這么久時間,不夠嗎
“你哪點比我師兄,哪點比得上我師兄
“我本就不喜歡你,我喜歡的是誰,你不知道嗎”
午夜夢回,噩夢連連。
夜小將軍總是冷汗淋淋地醒在寒夜中,挑簾帳,去判斷她那封信。
他在靜夜中枯坐,慢慢握緊拳頭
怎么夠呢
不夠,遠遠不夠的。
他不服氣,不甘心,不情愿。
少年那未說出口的愛意,如藤蔓般困住他。他每日都在尋找,每日都寢食難安,每日都又恨又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