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禾一怔,莞爾,順從。
其實他根本不想知道玉京門的秘密,知道的越多,恐怕越難以脫身。只是之前跟蹤那個師兄時,鬼迷心竅,總覺得前方有什么吸引著自己,十分親近。
正是那不知名的吸引,才讓江雪禾著了道,幾次被控制。
而他發現問題后,幾次看神魂中的烙印,只看到隔一個時辰,印記便加深一分。不知是否和此地穢息有關,只是再這么下去,恐怕真的出事。
他已經在這幾個時辰中,不斷嘗試,試著解開這個咒。只是這天下可以控制人心的咒術太多了,江雪禾試了幾個,反而讓印記更深。
怕連累緹嬰,他不好再試了。
但是確實該離開了。
江雪禾被緹嬰牽著手去排隊,他想起一事,再次叫住她。
緹嬰忍怒“怎么啦。”
她回頭,一重火氣還沒發出去,一道清光罩下。她識海倏忽一震,清涼萬分,又暈然十分,酥酥軟軟,骨血激靈之下,讓她身子晃了一晃。
她握著江雪禾的手,雙目迷離。
江雪禾冷淡地扮著陌生人“你沒有受到控制,恐怕會在登臺時被人發現。我將一縷神魂寄于你身上并沒有進入識海,只是幫你掩飾氣息。”
緹嬰似懂非懂,故作懂了,認真點頭。
江雪禾側過臉,輕輕緩口氣。
方才神魂碰觸時,多虧他一直警惕非常,一碰就走。但那一瞬的激蕩刺激,仍讓他手臂半麻,被緹嬰牽著的手無意識松了又緊。
幸好她不懂。
可惜她不懂。
為了防止意外,江雪禾讓緹嬰走在他面前。
緹嬰登上臺,學著其他那些被控制的師兄們的樣子,默默跟在隊伍中,又在靠近陣眼前停一下。需要停兩個呼吸時間,便可繼續走,跟著其他弟子走出這里。
她唯一憂心的是,其他弟子雖然被控制了,但是他們眉心的那道朱點,正好用來充作“引魂香”的作用,帶他們離開這個群陽陣。
可緹嬰沒有被控制。
她身上自然沒有引魂香。
那師兄的一縷神識相寄,真的能帶她離開嗎
他不會是
站在陣眼旁,緹嬰猛地一驚,她克制著回頭的沖動,卻忍不住用眼睛瞄了一下身后的江雪禾。
他難道是要全力幫她出去,自己一個人被困在此嗎
那怎么好緹嬰進來,本就是要帶師兄平安出去的。
緹嬰在一剎那心神失守,努力攪著混沌的大腦,快速思量著對策。
而正是這般心神不寧時,她眼睛在瞟身后江雪禾的臉時,不小心瞟到了陣眼下的叢叢穢息。
她在那些穢息中,看到了一張漸漸成型的臉。
那張臉被穢息包裹,皺紋叢生,胡須拉長。在緹嬰看到的時候,那張臉好像感應到了什么,向緹嬰看來。
惡意滿滿的沒有實形的眼睛,捕捉到了緹嬰。
那張臉,露出陰沉的笑。
陳長老
陳長老的臉,長在陣眼的怪物身上
緹嬰一慌,被嚇得后退一步。
驟然間,狂風大作,那張臉倏地從陣眼下沖出,向緹嬰襲來。無數陰森的、囈語的呢喃化成一漆黑無比的漩渦,在陣眼中擴大,接著吞沒陣眼。
它們狂奔而來,幽聲“看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