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光華幽亮,與天上月明相應。
緹嬰抬頭,茫然看著亮起來的陣法,難說心中的復雜。每次用大夢術,她都很容易成功,但是后果也分外嚴重
緹嬰回頭,看到天地間門陰氣森重,已有鬼魅影子若隱若現,向她奔來
緹嬰臉色慘白。
靜水在此時蜿蜒間門大亮,旋轉而起,包裹住緹嬰。在那些鬼魂追上緹嬰前,緹嬰被靜水帶走,捏著畫出的“生符”,被引路而走。
鬼魂們茫然立在原地,找不到主人,它們慢慢散開。
當夜,玉京門很多弟子都說自己撞了鬼,但玉京門靈氣充盈,尋常鬼魂不會來聚。弟子們找不到證據,只好疑惑著放下此事。
生符的引路,與走馬燈分外相似。
緹嬰意識清醒,身子卻如煙,周圍景致飛快變化,她根本來不及看。
緹嬰在心里將師兄罵到第一百遍時,眼前終于有了光亮,她落到了地上
流水潺潺,空谷幽靜,不見云亦不見月。
此處鴉雀無聲,有弟子安靜地來去,各個垂目斂袖,分外守禮。
緹嬰夾雜在人中,試著叫了他們兩聲,他們卻都不應。而她抬頭看,見這些弟子目中無神,眉心有一米粒大的朱點若隱若現。
周遭感覺不到靈氣,只有一重重深重無比的鬼氣。
抬目看,瓊樓玉宇,雕梁畫棟,與玉京門平日所見一模一樣。
但玉京門平日是仙氣重,此地卻是鬼氣重。
緹嬰身子一顫,強忍著沒嚇暈。她糊里糊涂地被這些弟子裹挾著,跟他們一道往前走。
終于,他們到了一開闊道場,場中有一玄袍長老盤腿而坐。道場上的陣法閃著幽光,玄袍長老坐于陣中,在施法做些什么。
鬼氣縈繞卷向他,又被那長老一掌推開。
重重陰森之氣,下方有什么在撞擊著陣法,桀桀凄厲喚聲不絕
“放我出去”
“啊死老頭,不要再壓制我們”
長幡無風而揚,困住那些想逃出去的鬼氣。
此處引起森森,但長老所行之事,正是壓制此地兇險。
長老對鬼氣的排斥,陣法之下不知名的撞擊怪物們對長老的咒罵,讓緹嬰大是驚喜。而長老一回頭,緹嬰認出那是門派中五大長老之一的陳長老,她更是感動得快要哭。
但緊接著,緹嬰看到排隊的弟子們,一個個走到的,正是陳長老面前。
離得最遠的一個排隊弟子,明明雙眼無神,卻低頭恭敬地和陳長老說話。而陳長老滿意地伸手拂在那弟子頭上。
弟子額心朱點閃亮,低著頭。
緹嬰眼睜睜看著那弟子從陣的另一頭出去,消失了。
莫非那是生門
緹嬰按捺下自己的惶然與不解,說服自己沒必要怕。她乖乖跟著隊伍走,偽裝那個弟子,看看此處是怎么回事。
然緹嬰一抬頭,猛地在排隊弟子中,看到了師兄的身影。
那相貌普通的少年走在排隊中,也與其他人一道眉心有朱點,雙目無神渾渾噩噩。但他背影清而長,在一片詭異中,靜立天地間門,悠然從容,泠泠如霜雪。
緹嬰悄悄貓腰,在弟子中鉆進去“讓一讓”
這里只有窸窸窣窣的細小聲音,沒有人回應她。那些弟子被她擠開,又再次聚起。全程靜寂,沒有讓壓陣的陳長老發現。
緹嬰鉆到了江雪禾所在的位置。
江雪禾被弟子們推動著,要邁上臺階走向陳長老,身后忽然伸來一只秀白纖小的手,倏地將他拽走。那人用了一個很小的術法,拉著他一同消失于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