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川淡聲問“你一人在此”
江雪禾“是。”
他跪得端正,能感覺到袖懷中小動物的輕蹭輕拱,時不時磨一下他手心。
他袖中手指被濕潤氣息碰觸,微微顫一下,蜷縮。
他又安撫地反手按住那貓,一點點順毛,希望她不要亂動。
江雪禾垂著眼,口上回答沈行川“是。”
沈行川許久未言。
這樣的沉默,讓沈玉舒疑惑。
沈玉舒看一眼沈行川,才聽沈行川問“玉京門內門的功課,你是否覺得淺顯”
沈玉舒“哥哥”
江雪禾抬眸,濕潤眼睛神色疑惑,又因長老的過問而幾分緊張。
他答“怎會淺顯弟子聽得已經很吃力了。弟子才疏學淺,至今連御風術都學不好。”
實際上,是緹嬰學不好。
江雪禾陪她,師妹運用不好,他便跟著用不好。課堂上老師考察,他永遠是陪師妹一起被老師搖頭嘆氣的。
沈行川詫異“你學不會簡單的御風術”
江雪禾怔一下,問“弟子應該學得很容易”
沈行川便又詭異地沉默了。
江雪禾是有些煎熬的。
心神一半用在應付沈行川兄妹、不被他們察覺緹嬰的存在,另一半,酥酥茫茫,如同一團理不清的亂麻。
其實緹嬰意識到師兄不想她出來時,便乖乖地趴了下去,伏在他手邊,不再亂動了。
但是對江雪禾來說
她淺淺的呼吸拂在他手背上,他手心都在出汗。
沈行川問得天馬行空。
一會兒是課業繁重不,一會兒是拜師前他在哪里學的法術,一會兒是這幾日的比試應對得如何。
江雪禾自認自己應對得體,絕不至于引起懷疑。
他心中是有些底的。
十四歲時的斷生道的夜殺,與十八歲的江雪禾,必然是全然不同的兩個人。
面容、性情、法術、喜好全部都發生了變化。
沈行川縱是有些懷疑,卻無法確定。
而在這般詢問中,江雪禾發現袖中的緹嬰小貓站了起來,走了兩步,又在試探著想從他袖中鉆出。
以為她等得不耐煩了,江雪禾手心罩住小貓,再次安慰地摸了摸。
現實中,江雪禾有些迷惘地抬頭看兩位長老“弟子可以,離開了嗎”
沈行川不語。
沈玉舒笑道“沒事了,你離開吧。不過明日你要將今晚事告訴藏書閣長老一聲,讓他將機關復原該領的罰,還是要領的。”
江雪禾應是。
他實在是一個沒有好奇心的人。
對方如何吩咐,他如何應。
他聽到沈玉舒有些疑惑的喃喃自語“其實我也不懂藏書閣為什么要禁止人用法力,這里用術法難道會影響什么嗎”
她看向沈行川沈行川在玉京門待得久,應該比她知道的多。
沈行川淡道“似乎是很久前有外來者闖閣,傷過玉京門弟子。玉京門上下才這般慎重的。”
沈玉舒“是么什么時候的事”
沈行川不愿多言“家族流傳下來的舊故事,我也不甚清楚。”
江雪禾離開藏書閣,走了很遠。
他確定沈行川的注視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后,才尋了一墻根下的綠竹邊,將緹嬰放了出來。
袖子一張,一團雪白軟物從他身上滾出。
雪團落到地上,江雪禾的法術罩到她身上,緹嬰便恢復了人身。
她身上淅瀝瀝地向下滴著水,趴跪在地,仰頭有些迷糊地看眼高高在上的師兄。她手背遮住唇,還打了個哈欠。
江雪禾心一跳。
他不動聲色,目光從她唇上挪開,將心神放在她別的地方。
暗夜中,她的眼睛像流著水光的玉石一樣。
下一刻,再一重法術罩下驅塵咒下,她身上的衣物干了。
江雪禾蹲下,要查看她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