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人類最快的反應速度是一百毫秒。
一切發生究竟用了多久,在如此原始的地底洞穴不得而知,但在槍口迸出火花、進而重重砸在巖壁上被甩飛出去的那一刻,祝槐確信腕上看不到表盤的秒針才剛走過兩格。塞繆爾胸口還在不住起伏,視線銳利如鷹隼地緊盯著不告而戰地拔出槍來的特工。
“你應該站著的地方不是那邊。”盧斯扶正因為踢擊而還有些余顫的手腕,聲音平淡地敘述,“組織規定的第一條就是聽從上級的命令和指揮。”
“我猜他更念舊一點。”祝槐冷不丁說。
還來不及出言嘲諷的塞繆爾先差點被她這句噎了個半死。
“我從加入第一天就說過不會事事聽從他人的命令,”他還是決定先面對眼前的隱患,“我只做我認為值得的事。”
祝槐默默忍住了戳穿他當初不是這么對南風說的沖動。
她的手就扶在槍套上,她投機取巧的格斗技在面臨對方可以一力降十會的情況下行不通,于是只能來點遠程支援。
下一秒,她看到盧斯條件反射似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法陣。或許這不過是潛意識的小動作,但對于祝槐來說,已經足夠她立刻改了主意。
即便還不完全明確這魔法陣的效用如何,敵人不愿意發生的,那就是她必然要去做的。
而且,如果她沒有猜錯,這個圖案
“很可惜。”盧斯說,“你是個好苗子,既然如此,那就一起”
光芒在紋路中亮起的瞬間,他的臉色猛地變了。
昏暗遮蔽了視野,魔力從祝槐背在身后的指尖流瀉而出,直到開始喚起陣法的足量才閃現出蹤跡。盧斯不知道對方暗自動作了多長時間,但現在再去阻止恐怕已經到了來不及的邊緣。
他不止只有一把槍,但另一把剛上膛也即將面臨相同的命運。塞繆爾眼疾手快地別住槍托,硬生生地強行改變了槍口的方向。
彈殼與巖石摩擦出些許火藥的焦糊味,可對方的閱歷和實戰經驗到底在他之上,拆招間的槍斗術β被迅速識破,年輕特工須臾之中的攻擊也遭了反制。藏在身上的改裝手槍打著旋兒落出的地方足有數米以外,塞繆爾及時回頭,躲過匕首襲向面門的一擊。
祝槐能感覺到精神力上的快速流失,還是毫不猶豫地加大了投放。
快點。
再快點的話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漸漸發熱的石板上,耳邊仿佛有誰在吟誦著陌生又流暢的咒文。雖然無法聽清那個聲音,可代表著它的字樣已經浮現在腦海,大篇幅的佶屈語言像滾屏一樣掠過,她不得不靠著默念記下每一個字符,以期能探明它的真正含義。
寒光在眼前一閃,幾縷細碎的發絲都被削落。金色碎發在愈發明亮的紋路照耀下反出轉瞬即逝的微光,塞繆爾只來得及在躲避的間隙深吸一口氣。兩方武器脫手的結果就是幾乎成了拳拳到肉的肉搏,他終于在盧斯回身時尋到一點余地,那把被迫歪斜著揮出的匕首便直接卡進了巖縫里。
但代價就是結結實實地接了正中下腹的另一拳,塞繆爾悶哼出聲,扶著石壁趔趄兩步。而盧斯干脆利落地放棄不方便的匕首,也瞅準了對方再無法阻擋自己的空隙,反手抽出那把刺刀就向真正的目標襲去。
夠了。
祝槐緊盯著還有最后一點就完成收尾的咒文,留出余光去注意那邊的動靜,預感得到魔法陣即將徹底啟動的前兆。她有九成的把握避開要害,到時就算是挨到這一下也
沒有預想中的疼痛,但可以嗅聞到空氣中的血腥味。
面前落下一片陰影,擋在前方的人影單手撐著巖壁,支起力氣流失的身體。
漆黑狹長的刺刀刺穿他的后心,冒出了一點帶血的刀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