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有時候也會思考類似的問題。”祝槐似笑非笑地說,“為一個遙遠到無以企及的目標付出良多,最后卻功虧一簣甚至一無所有,這一切是否還真的值得。”
“是嗎”
所長問“那你又是為什么來到這里”
有一剎那,祝槐幾乎以為對方已經看穿了自己的身份,但他無疑不需要她的回答,就繼續說了下去。
“每一個來到這里的人,都堅信著自己在踏入大門的那一刻就被賦予了那個使命。”他說,“使命,人類也喜歡稱之為命運,只有坦誠地接受它,方能享受來自遠方的歡宴。”
“但也會有另一種人類,究其一生都在不死心地掙扎,直至死亡才發現終究逃不過命運的桎梏,可悲可嘆。”
“總是與謊言為伍不累嗎”
祝槐已經徹底冷下了眼神。
“你是誰”她問。
“我是這座研究所的所長,”他說,“你的記憶不是這么告訴你的嗎”
不。
混沌的思緒在被一味引領地牽著走,違和感現出了馬腳,此刻終于在幾欲炸開的頭痛中煥發清明。
她真正的記憶里從沒有這個角色的出現,潛入昴星名下的研究所早已是數年前的往事。那時的缺乏手段導致在拷到資料后就觸發了警報匆忙逃亡,換來肩膀上的一槍,最后好歹是在一位姓姜的醫生開的地下診所里得到了救治。
這是夢境,或者是幻覺。
她應該還處在阿斯加德酒店的樓梯間但她已經回想起自己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究竟看到了什么。
問號般的黃色符號在不停地旋轉,末梢的觸須蠕動著,最終占據了整個視野。
其實她用不著問這個問題。
飄蕩在眼前的不再是白色的布料,幻影般不斷閃現的襤褸黃袍下蔓延出的觸須開始從小腿纏上腰際。她陷在夢境之主的禁錮下動彈不得,任由那蒼白面具緩慢地向下傾斜,幾乎能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徹骨的冰冷。
足以崩壞人類理智的存在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她,連恐懼都來源于身體自保的本能但她的確是不同的,從一開始就是不同的。
“我給過你一次機會,”祂道,“你卻仍不愿敞開你的靈魂。”
“我可以寬恕你所做的一切,也可以許諾你想要的一切。”
祝槐笑了。
她問“一切”
“一切。”祂說,“而你應該獻出你的全部。”
不論是忠誠,還是身體,亦或是靈魂
刺尖倏地穿透了黃袍。
距離拉扯得正好,她沒有試著呼喚k,只是直接調用了新到手的道具那長刺并不能造成什么實質性的傷害,一如其意,只會讓仇人噩夢纏身。
然而,硬碰硬地驅逐,讓她從幻境中醒來卻是似乎足夠了。
披著黃袍的身影開始淡去,唯獨那副柔軟的蒼白面具,依然在始料未及中帶著居高臨下的睥睨。
“你為我而生,”祂道,“你將接受自己的命運。”
“那么,我由衷地希望”
格拉基泛著奇特金屬光澤的長刺從另一側扎出來,在祝槐的操控下將她對面的存在刺了個對穿。
她說“終究有一天,你會因我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