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猛地向斜前方晃去,循著望去的塞繆爾在意識到它指著哪里的同時眼神微動。
屠夫面具人塊頭雖大,速度比起先前那侍者居然也不弱半分,眼看彼此差距越來越近,他渾身血液都在沸騰,任何擋在自己與獵物之間的障礙都恨不得直接撕個粉碎。
當然也包括某種意義上的“同類”。
橫空殺出來的身著晚禮服的女人被他看也不看地狠狠一推一握,頸骨折斷的聲音清晰地回蕩在走廊里。霰彈槍在地上摔出了三四個回旋,連她的笑臉面具都在墻上撞出了些微的裂縫。
更可怕的是強悍的生命力讓她哪怕在受到這樣的傷害后還沒有立刻死亡,吃痛的尖叫被落在身后,經久不衰地幾欲刺破耳膜。
也正因為這尖叫。
他漏掉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清脆斷裂聲。
搖晃的手電筒燈光下,其他物件也漸漸能辨明了,屠夫顧不上這些,他只在一低頭的功夫里,從休息廳內那些鬼魅般的黑影中忽然瞧見了一抹更加接近地面的陰影。
塞繆爾的槍口處還彌散著未滅的灰白硝煙,比消音器掩蓋下槍聲更尖銳的是水晶和玻璃摔落時炸開的脆響,晶體碎末在空氣中緩慢四散。屠夫面具人痛苦地嚎叫,后背上陡然而來的壓力擊斷了他的脊柱。
壓在身上的水晶吊燈足有兩百公斤,曾經被光斑晃過、又由子彈精準命中的吊鉤焦黑著滋滋融化,但屠夫仍在不死心地掙扎,試圖掀開它爬也要爬出來。
斯卡蒂祝槐進行手槍檢定,4640,失敗。
祝槐“”
她還是自己來吧
那巨大的水晶吊燈限制了面具人的閃躲,她本人的槍法比起角色卡是精進過的,眼瞧著第二發子彈就沒入了對方的后背。
屠夫似乎沒有就此死亡,兩手痛苦地抓撓著地面,但他們的目的本也不在完全殺死對方鬼知道要花多少功夫,干脆也不在此糾纏,三步并作兩步,沖向了正對面的樓梯口。
這里應該是那個充當了炮灰的晚禮服面具人負責的區域,至少除了她以外再不見任何影子。而一旦進入樓梯間,事情就變得簡單很多了,連下兩層后就是直通走廊的那扇門他們在入住時都看過酒店的大致地圖,這是到拍賣廳的最短捷徑。
二樓也是一片狼藉。
但大約是因為這里沒有幾間客房,血污反而比他們所住的樓層少上太多。如果這還不夠保險,祝槐在觀望后推開的那扇小門就意味著他們已經看到了目的地的一絲曙光。
她的視線忽然在回頭時一停。
有一瞬間,她確信自己在走廊上掛著的那幅畫邊角看到了某個標記。可它有如浮光掠影,再定睛瞧過去時就了無蹤跡,讓人以為是自己眼睛出了錯覺。
當你懷疑它是錯覺的時候,它往往就不是錯覺。
“到這就可以了。”
奇怪的預感放在一邊,祝槐開口說了到這里起的第一句話,她笑道“拜托你放個風,有個什么知會一聲鳴槍示警也行,別讓撤的時候太麻煩。”
這是員工工作間,比起外面的凌亂景象,桌上只有幾個瓶子被碰倒的樣子實在整潔太多。看墻上的示意圖,對面那扇門后就是連通拍賣廳的走廊。
“你要一個人去”塞繆爾問。
“于情于理,當然是我自己去更好。”祝槐已經轉過了身,“都到了這里,也不會有什么危險了,有事我會想辦法制造點動靜的。”
才怪。
不過她想有也不會很難解決。
有一剎那的寂靜。
除了放在桌上那應急手電照亮的一小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里,一切都變得不太分明,無論是面前的那扇門,還是無聲流淌著的情緒。
祝槐不甚在意地掃了眼周遭,她指尖正要挨上門把,忽然聽到身后那人問道
“就像當初讓我相信你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