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敏娟垂在一側的手微微發顫,強忍著才沒動手打人。
一起旅游回來的同學都看楞了,周嘉妮快速回神,過去溫聲道“老大,我看孩子嘴唇發干,我先帶她上去喝點水”
雖然不清楚這里頭有什么故事,但她覺得老大想刀了這個男人,而吵架的場景也不宜讓孩子看見。
呂敏娟把女兒的手交到周嘉妮手上,低聲道“鳳丫,跟這位姨姨去喝點水,媽媽一會兒就上來。”
小女孩還有點緊張,轉頭看看霍大軍“爹”
霍大軍撇開頭。
周嘉妮輕聲哄“姨姨那里有點心,鳳丫吃不吃”
小姑娘咽了咽口水,周嘉妮就順勢哄著她回了宿舍。
宿舍樓下,呂敏娟冷笑著問道“當年我想要的時候你們要死要活的不給,現在把孩子送過來干什么,這不是給我添亂嗎”
霍大軍沒回她,而是甕聲甕氣地問“你為什么不給家里寄錢”
不往家寄錢,村里還有人說呂敏娟在大學里談了個對象,對象家里條件還很好,手里錢都給男人花了
他娘氣不過,在家里罵呂敏娟是破鞋,非讓他把女兒送過來,讓她現在談的男人看看,這就是他們霍家不要的破鞋。
憑啥他們養著個丫頭片子,呂敏娟在城里上大學還能找大學生當男人
霍大軍向來聽他娘的話,就把女兒送了過來。
呂敏娟微微低頭,差點沒笑出聲來,但她再抬頭,眼底就又帶了憤恨“我為什么要往家里寄錢這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孩子,以前我就是讓你們哄騙住了才送錢送糧,我再問你一遍,你們家把鳳丫送來是啥意思想把孩子撇給我”
霍大軍偏開頭不吭聲。
他也挺舍不得女兒,但他娘不想養了,他現在的媳婦又生了三個孩子,確實養不
起也是真的,更重要的是,他娘不想看呂敏娟過舒坦了。
“你是說,你們不要鳳丫了,以后孩子歸我”
霍大軍又沉默,呂敏娟厲聲呵斥“說話”
霍大軍瑟縮了下,悶聲嗯了下。
呂敏娟翻開自己的背包掏出紙筆,唰唰唰寫下幾行字,同樣的內容寫了兩張“簽字。”
“這啥”
“棄養書,你敢不敢簽,不敢簽就是熊包,就把孩子送回去,別再來煩我。”
霍大軍哪兒敢不簽,他娘說了,必須得把孩子丟給呂敏娟,他媳婦也說了,他要是再把小丫頭片子帶回去,就不跟自己過了,帶著三個兒子回娘家。
是啊,霍大軍一下挺直腰桿,他有三個兒子呢,家里少個人吃飯,他那仨兒子就能多吃一口。
可是為什么非要簽這個什么書霍大軍一時心里有些發慌,可哪兒經得起呂敏娟三言兩語的譏諷“不敢簽就把鳳丫帶回去,別妨礙我學習”
霍大軍拿過筆笨拙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呂敏娟自己留一份,疊好放回書包里,冷笑著一指著學校門口的方向“好,孩子我留下了,你可以滾了,我不想看見你這個窩囊廢,不然我找人揍你。”
當年她下鄉后并不滿足與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一直在勞動之余積極學習,希望能做出點成績,能做點更有意義的事。
她的勤勞受到了一片贊譽,當時村里不少嬸子大娘想給她做媒,呂敏娟哪有那個心思腦子里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但某年冬天清理河壩時滑了一跤,扭了腳脖子,旁邊的霍大軍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還喊了其他女知青來幫忙,把她送去找村里的赤腳醫生。
也不知怎么著,村里就傳起了兩人的閑話,加上呂敏娟當時因為拒絕相親得罪了不少鄉親,而對那些流言煩不勝煩,她一時暈了頭,竟然覺得大不了結婚算了。
霍大軍老實,老實人往往會給人很可靠的感覺,而且成了家她才能安心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