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成春等天黑之后拎了點禮品去了洋洋同學家里。
他大姐來那么一手,余成春也是有點忌憚,他擔心再去纏著真把余慧芳那黑心腸的惹急了把事情鬧出來,到時候余洋的前途可就真沒有了。
也怕把單位領導牽扯進來,那他可真是嫌命長。
但他沒說余慧芳把他往街道辦帶,只說他大姐死活都不愿意,家門都不讓他進了。
狄主任聽完來意,給余成春遞了根煙,笑道“小余,你在車間干了多少年了”
余成春呼吸收緊,從進廠他就是廠里的一線工人,能力不咋出眾,家里也沒有關系,這么多年都沒動一動。
他能不動心嗎上回狄主任暗示之后他都開始暢想自己當上小干部以后的風光了,但他大姐完全沒有奉獻精神,一點也知道幫娘家人,他能有啥辦法
要是爹娘還活著就好了。
“主任,我”
狄主任擺擺手打斷他的話“我下周出差去冀省交流學習幾天,等忙完了繞路去趟首都,看能不能跟你外甥女當面談一談。你放心,絕對不會虧待你外甥女。”
余成春心頭一蕩,是啊,他大姐攔著有啥用,要是外甥女自己愿意呢
雖然考上了大學,可咋說也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大姑娘,能不喜歡錢,能不喜歡漂亮衣服,聽說有那講究的人家洗個頭都用洗頭膏,洗完臉不擦嘎啦油,抹那種好的雪花膏,姑娘家更喜歡這種東西吧
買這些東西能不要錢
余成春奉上馬屁一堆“主任,要不怎么說您是當領導的,我就只能當工人呢。我就沒想到”
他想著按順序來,就沒想著來個雙管齊下,或者應該繞路單獨跟周嘉妮談一談。
他大姐對他天然就帶著幾分排斥,那就是個記仇的,可小輩跟他沒有直接矛盾啊。
狄主任打斷他的話,笑瞇瞇地問道“你外甥女讀的啥專業”
另一邊,余慧芳騎車回到家里,滿臉都帶著神清氣爽,那種暢快勁兒姜新鳳都看出來了。
余慧芳壓著聲音跟婆婆一說,姜新鳳也笑呵呵地點頭“要不說人就得多念書,看看嘉妮,念了書就是聰明。”
她說著話,轉頭慈愛地看看那邊的雙胞胎,這倆小子的學習可也得抓狠了,可不能將來考大學的時候走不了正道,凈琢磨那歪門邪道。
周嘉妮還不知道有人依舊惦記著她,她正從方姨手里接過一大兜摸著還有點溫乎的大包子。
“方姨,真是太麻煩你了,你每天那么辛苦還抽空給我包包子送包子。”周嘉妮請她去宿舍,“上去喝點水歇一歇。”
方姨擺擺手,笑道“不用不用,包個包子叫啥辛苦”在家里伺候大少奶奶才累呢。
這進門的媳婦子生了孩子和不生孩子還真不一樣,以前也沒看出來辛加梅性子那么擰,竟然還生有兩幅面孔。
家里主事的都上班了對她是一個嘴臉,等長輩們下班回家了對她又是另外一個嘴臉,要不是看在單加了錢的份上,她才不伺候月子。
“杜大夫讓我給你捎個話,明天晚上回家里吃個飯。”方姨笑瞇瞇地道,“主要是接個電話。”
周嘉妮馬上就明白了,眼睛一亮,道“則銘明天晚上會往家里打電話”
方姨笑著點點頭。
邱則銘同志一點也沒有當叔叔的喜悅,他就知道他從前線上下來回到駐地,興沖沖給家里打電話撲了個空。
哦,也不算空,家里添丁進口了,但對于二叔這個身份,他是完全沒有任何感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