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針對恢復高考的消息召開,預測將會出現的報名人數、分析在職人員因為高考而有可能出現的工作變動。
開了幾個小時的會議只進行了初步分析和討論,并沒有馬上討論出應對方針。
期間有人彎著腰進來,走到書記秘書旁邊耳語幾句轉身離開,書記秘書走到領導旁邊低聲幾句,會議暫停,書記跟王縣長匆匆趕往市里
周嘉妮捏了捏眉心,從煙霧彌漫地會議室走出去,只覺得頭昏腦殼漲。
李敬黨見她兩眼都沒有聚焦,笑道“不輕快吧”
周嘉妮以前不是沒參加過內部會議,但今天這場絕對是經典。
參會眾人各執一詞,討論激烈且個個思維敏捷,全程不光要精神高度集中,還要耳聽八方,開兩秒的小差就有可能跟不上某一方的會議節奏,更別說加入討論了。
“腦子里頭打結了。”周嘉妮搖頭笑笑,抬腕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邀請李敬黨去食堂吃飯,再討論一下會議內容。
錢海拿著會議記錄跟上。
打好飯菜剛落座,旁邊一道聲音插進來“李廠長、周組長,不介意一起吧”
這是上個月剛調到編織廠的鄭書記。
周嘉妮跟鄭書記接觸不深,不過每次去廠里都會看到鄭書記跟車間工人打成一片,笨拙的擰著手上的荊條,看到她來,笑呵呵地打個招呼,并沒有攀談的打算。
廠里職工對鄭書記評價都不錯,沒有架子,為人還很寬和,許是還處于對這個行業的了解階段,最起碼這一個月里沒有對生產和管理方面指手畫腳。
周嘉妮笑道“當然不介意,我還想多聽聽鄭書記的高見,請您多出出主意呢。”
李敬黨也笑道“鄭書記,請”
幾人落座,簡單幾句之后就將話題引到上午的會意內容上,提到高考,提到高考后的人員動蕩,鄭書記突然問周嘉妮“周組長這么年輕,又遇上了恢復高考這等大事,有沒有打算再去讀幾年大學”
周嘉妮笑瞇瞇地道“這么有意義的事,我想只要符合條件的都想參加吧。”
“那確實是。”鄭書記點點頭,還想問問周嘉妮對工作的安排,李敬黨把話接了過去,就編織廠招工問題展開討論。
編織廠這邊相對好操作一些,李敬黨建議回廠里統計報名人數,按總報名人數的五分之一招工培訓。
高考雖然恢復了,但不是只要報名就能成功考上,李敬黨考慮的這個比例進可攻退可守,前期不會給廠里造成太大負擔,后期考上大學的人離開也能保證廠里生產鏈不會斷。
鄭書記建議比例可以再往下調一調“廠里職工大多數離開學校已經好幾年了,短短兩個月的復習時間,考上的比例不會太高。”
李敬黨表示下午回廠里再開會討論。
下午周嘉妮接了好幾個電話,余慧芳同志的叮囑、她姑姑的慰問還有蘇姨和遠在首都的杜蕓馨同志的電話,可把她忙壞了,接下來各層領導也忙壞了,大會小會一個接一個,還有傳達不完的指令,確保高考相關報名工作順利進行。
周嘉妮還被臨時安排到街道辦幫忙,她當然也不會錯過自己的報名。
即使再忙,周嘉妮也沒歪了節奏,白天忙工作晚上看書學習。
這期間,各地的新華書店徹底淪陷了。
滬市那邊趕印的學習資料正是那套數理化自學叢書,因為擔心全套再版發行趕不上今年的高考時間,只能分批趕印,首先印的是代數第一冊。
周嘉妮為什么會知道因為她沒想到杜蕓馨會特意托滬市的朋友幫她買這本書,排了七八個小時的隊才買到,已經從滬市郵來的路上了。
周嘉妮感動的嗚嗚的,又有些小愧疚,趕緊委婉地表示自己手里有這套資料,是之前從收購站淘到的,沒想到杜姨這么上心,早知道先通個氣了。
杜蕓馨一點也不介意,她高興極了,在電話里加重語氣強調了這套資料的寶貴之處、稀有之處,還叮囑周嘉妮好好學。
這套資料她手里一共兩套零兩本哦不,等那本代數到了就是兩套零三本,外加一套手抄本。
手抄本已經給齊陽的孟老師寄過去了,當年孟老師冒著風險幫她手抄資料,如今她回饋一套手抄學習資料,感謝孟老師當時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