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周嘉妮應聲,姜新鳳從抽屜里拿了幾個鋼镚,“去買三支冰糕,你倆一人一只,你姐一支。”
倆小子放下裝作業本的書包又轉身跑了出去。
晚上周萬里兩口子回來,著實驚喜了一下,余慧芳聽閨女說要去首都,忙進屋拿出這段時間攢的票,道“我就等著你這計劃呢,明兒我跟人換個班,咱倆去百貨大樓逛逛,給則銘家人買點東西。”
周嘉妮自從不混黑市后手里的票不像之前那樣敞開用了,但買禮物還是夠的,忙道“媽,你甭跟人換班”
換了班,還的時候得連軸轉,特別辛苦。
“明天我自己出去逛逛,這回來一趟,也得去看看以前的老關系。”
余慧芳一想也對,忙把攢的票塞過去“拿著,人家對咱不薄,你這難得去趟首都多買點東西。”
又道“拜訪以前的老關系也別空手去,稱上一斤點心,或者買倆罐頭,多少是那個意思。”
周嘉妮不想讓爸媽掏錢,笑道“媽,票我有,邱則銘也從部隊寄了些過來,我都留著沒用呢,有些票再不用該過期了。家里攢的這些你們缺啥買啥,我現在掙著工資,有些票單位每個月也會發,我都攢著呢,夠用。”
“至于老關系那些我現在大小也是個干部,可不能隨隨便便送禮啥的,一個弄不好兩頭都受影響,我就登門打個招呼,問候一二就行。”
余慧芳想想也是,但心頭略略有些悵然。
說不上是啥滋味兒,就覺得閨女太獨立了,不需要爸爸媽媽了,有點小失落。
懂事好不好當然好,可孩子太懂事,爸媽滿腔的愛意無處安放,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虛。
周嘉妮是想著齊陽這邊一大家子,她媽媽攢票得一家人省吃儉用地攢,她如今是隱藏大富戶,還吃家里的拿家里的,心里過意不去,自覺以為這是替爸媽考慮,殊不知老媽心里的失落。
處于對周嘉妮一樣的疼愛,姜新鳳是特別能理解兒媳婦這心理落差的,見寶貝孫女還在大咧咧的埋頭吃喝,她有點不想當慈愛的奶奶了呢。
于是,等余慧芳拿上東西去洗漱后,姜奶奶小課堂開課了,她坐到寶貝孫女身旁一起吹著風扇,道“妮妮啊,剛才你不應該拒絕你媽媽的好意。”
周嘉妮詫異“為啥啊奶奶我手里的票是真夠用。”
姜新鳳輕輕瞪了她一眼“你這也不要,那也不要,是不是連爸媽也不打算要了”在周嘉妮開口前她又語重心長道,“你就算開始掙工資了,哪怕你一個月掙一千、掙一萬,那也是個孩子,做孩子的該享受父母關心的時候你享受就好了,你爸媽疼你,愿意在你這里付出,他們付出他們高興,結果你倒好,張口就拒絕。”
“你不知道你媽每隔幾天就把給你攢的票拿出來點一遍,一邊點一邊哼歌,好么,結果正在興頭上呢,讓你吧唧一下給扇回來了,個傻孩子。”
周嘉妮愣了,她屬實沒想到。
但現在聽奶奶這么說,她怔怔發了會兒呆就想明白了,就像她從群里淘到能在這個年代拿出來跟家人分享的東西,她也是快樂的。
而有些快樂應該就是雙向的,爸媽也偶爾需要子女一定程度的依賴。
周嘉妮將腦門上汗蹭在奶奶的肩膀上,哼哼道“奶奶,我知道了。”
周嘉妮沒直不楞登的跟她媽談,而是等余慧芳洗完澡回來后,她大呼小叫地道“媽,你幫我看看給邱家的禮物準備的行不行”
她一樣一樣數著“我準備給則銘爺爺送兩盒大紅袍,這挺不好買的,托了點關系才買了四盒,家里留兩盒你們喝,我帶走兩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