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下心頭的擔憂,周嘉妮喊了杜姨他們過來跟邱則銘說話。
跟長輩,邱則銘只是溫和而有禮貌地寒暄,挨著拜了年,又殷切地叮囑讓姜奶奶注意身體云云的。
杜蕓馨亦不知道兒子要出任務的事,但估計也瞞不了多久。
結束了這場通話,周嘉妮腦子里在想這時候的戰事。
前世她自己日子過得水深火熱,哪兒有那個格局關心國家大事,可饒是再不懂,也清楚這時候的戰事多半都是邊境沖突。
但針對沖突的具體情況,她知道的不多。
受自己重生影響,邱則銘雖然還是走了當兵的路子,但軌跡應該也有所偏差,興許能避開書里受傷的結局,可會不會出現別的狀況
周嘉妮不敢想。
回去的路上見她神情懨懨,余慧芳還以為她是不是累了呢,小聲道“你靠我肩膀上睡會兒,快到的時候我喊你。”
周嘉妮的確心緒不寧,順勢靠到媽媽的肩膀上,閉著眼睛,企圖從記憶里能找到點什么。
杜蕓馨跟他們坐一排,她看了周嘉妮一眼。
好像從跟兒子通完電話,嘉妮情緒就有些不對。
不過沒來得及觀察,早上跟他們一起回來的那位李同志就到了,兩人結伴去給村里串了幾個門子,回來便坐上騾車來了鎮上,接著又上了車。
這會兒她細細觀察了一下,嘉妮應該不是累那么簡單。
對部隊上的事杜蕓馨到底比周家人敏銳,她眉頭一跳,馬上想到了某種可能,心底倏地一緊。
是不是兒子要上前線了
周嘉妮不知道邊境沖突的具體事宜,杜蕓馨知道,她從小就在軍區大院長大,婆家這邊公公和她男人都是軍人;娘家那邊她父親也是軍人,還有自己的姐姐、姐夫、外甥,都是部隊的,連她自己也是軍醫,對部隊的事,她太敏銳了。
雖然知道兒子選擇軍人這條路有些事就無法避免,可真到了這一步,她心頭也是一陣陣的發緊。
阻止兒子上前線么這話說出來公公第一個不愿意。
況且她也說不出口,甚至為自己會出現這樣的覺悟而羞恥。
若都是她這樣的覺悟,我們的解放軍還怎么打贏勝仗這話若真叮囑到兒子面前,兒子都得給她上一課。
杜蕓馨閉了閉眼,暫時將心神收斂,輕聲跟旁邊的親家奶奶笑著說話。
第二天一早,周嘉妮和爸媽一起把杜蕓馨送到了車站,臨上車前杜蕓馨帶著周嘉妮走到一旁,拍拍她的手,低聲道“只是些小沖突,你要相信我們的軍人,相信則銘”
周嘉妮目光一顫,看向杜蕓馨的眼底有些震驚,這點震驚又化為崇拜,她明明什么都沒說,而則銘跟長輩們通話時跟他親媽說的時間是最短的,也不過是一方叮囑好好訓練,一方叮囑回首都的路上注意安全,旁的根本沒提。
可杜蕓馨竟能從她時而露出的恍惚情緒里推斷出邱則銘要出任務的事。
還是說杜蕓馨早就知道
若非早就知道,而真是通過自己反應做出的精準判斷,那這份見識和敏感度足以讓周嘉妮漂浮的情緒瞬間落地,讓她突然有了信心,覺得邱則銘有這樣的母親教導,不說他是頂尖的優秀,最起碼不是會貪功冒進的人。
況且,邱家老爺子能坐到如今的位子,那份軍事素養自不必說,邱則銘在這樣的家庭環境里長大,他懂得進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