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妮頭天上午給組員們開了個會,做好了接下來的工作安排,有事三人商量著決定,決定不了就找翟主任拿主意。
下午騎車去了趟東旺大隊,往趙海家走了一趟,先把這段時間門攢的干豇豆拿走,又留了二十塊錢,讓他繼續收,等她從南方回來再一并結算。
傍晚回到村里,她去大隊拿介紹信,看到了站在辦公室的趙衛國。
趙衛國看到她明顯愣了下,一時臉有些燒得慌,低聲打了個招呼“周同志”
周嘉妮表情平靜地點點頭“趙同志”
一年了,趙衛國回來了,過來找張寶生報道。
張寶生正在撓頭,有劉愛玲的前車之鑒,想把趙衛國再打發出去肯定不合適,只能留村里,好活是安排不上,等忙完秋收打發到角角落落里,看看表現再說。
這會兒見周嘉妮過來,就先給他們開介紹信,讓趙衛國從旁邊等等。
望著意氣風發的周嘉妮,趙衛國微微有些不自在。
在農場待了這一年,吃苦受累自不必說,自打從劉愛玲那里受了那番打擊后,他遲鈍地想通了一些事,覺得一年前的自己就是個二逼、蠢貨,腦子就跟糊了層豬油似的竟為了討好劉愛玲跑去舉報周嘉妮。
結果人家劉愛玲一點不知情,還把他的尊嚴踩在腳下踐踏。
他為自己的無腦行為付出了代價,按說應該給周嘉妮道個歉,但覺得有些難以啟齒,便垂著頭在旁邊不吭聲。
周嘉妮才懶得理會他的心思,開完介紹信離開,張寶生看看杵在那邊的趙衛國,又一陣頭疼,道“你得慶幸現在村里人人都忙得腳打后腦勺”不然他也不敢保證不會出現跟劉愛玲回來時人人喊打的局面,“你才回來,先歇一天安排安排,后天跟著大家下地掰棒子,忙完秋收再作安排。”
趙衛國點點頭,又低聲道“隊長,以前的事是我不對,我太魯莽了,我也知道錯了,也愿意繼續接受懲罰,等秋收結束我去挑糞。”
張寶生擺擺手讓他回去,不是魯莽,是蠢,剛才都不知道給小周同志道個歉。
周嘉妮回家撈上一罐咸菜拎著去了趙梅那里,趙梅嫂子見她前段時間門廢鞋廢得快,又給她做了雙布鞋,還將前些日子頂出腳指頭的那雙鞋的鞋幫子拆下來重新做了一副,她過來拿。
趙梅如今手上寬松,也給周嘉妮塞了錢和票,讓她看著有好看的布、床單這些就幫自己捎幾塊布,再給惠惠和娘家侄子買雙球鞋。
以前家里日子不好過,一些事上有心無力,還有婆婆嘲諷她生了個丫頭片子,如今頗有種揚眉吐氣的暢快感,她勢要讓自己閨女過的比妯娌家那帶把的兒子還好。
從趙梅家回去,于晚霞正在打包咸菜,肖敏在旁邊打下手,孫萍在廚房幫著烙餅,周嘉妮也洗手進廚房,拿出今天從公社買的肉,炒肉醬。
外頭,于晚霞喊“嘉妮,裝這么多吃的完么”
她數了數,裝了十二瓶,還有嘉妮找老鄉家要的好幾個咸菜疙瘩。
周嘉妮習慣了攢罐頭瓶子,攢了不少,這時候剛好能派上用場。
她道“這趟同行的人多,黃瓜咸菜路上就得消滅大半,撐不了幾天的。咸菜疙瘩等到了那邊待上幾天,你就知道它們有多香了。”
除了瓶子,她還拿出來兩個飯盒,讓于晚霞給她塞滿,明天從齊陽倒車的時候她爸媽會過去,拿給爸媽他們。
壇子里還有些,周嘉妮給孫萍留了鑰匙,她跟肖敏想吃了自己來拿。
第二天早上四點多,他們六人拎著簡單的行李在前進大隊村頭集合。
知道趙衛國回來,彭光榮還看了周嘉妮一眼,周嘉妮才沒多余的心思琢磨趙衛國呢,她把手里的罐頭瓶子分一分,笑道“一人拿上兩瓶路上吃,吃不完留著到了那邊再吃,南北方口味相差大,剛去不適應,沒點咸菜估計下不去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