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書記早早就來等著了,親手給他佩戴上了大紅花,又讓提前打好招呼過來的照相師傅給大家拍了幾張照片,殷切地囑咐了幾句。
往縣城送,張寶生跟劉通就沒跟著了,今天村里小學那邊舉辦開學儀式,作為村干部、公社干部,都得出席,幾人一起目送馬車離開。
其實公社里也有幾個去當兵的,安排了卡車,但邱則銘選擇坐隊里的騾車,這車慢一點,跟對象待的時間能長一點。
可再長的距離也有抵達的時候,到了縣里,這邊的氣氛就不一樣了,鑼鼓喧天,街道上站滿了送行的,中間簇擁著穿著軍裝,胸戴大紅花的新兵蛋子,周嘉妮發現邱則銘在新兵蛋子里也十分耀眼,都是同樣的軍裝,可他往那兒一站身姿總要比旁人挺拔,模樣更不用說,自是最好的那一個,轉頭過來,目光灼灼地將她望著。
周嘉妮眼窩一熱,沖他笑了笑,再次揚聲叮囑“訓練的時候要保護好自己,記得寫信回來”
邱則銘眼底帶著不舍,鄭重道“放心,我記下了。”又道,“你也是,要照顧好自己。”
周嘉妮點頭。
邱則銘目光依次掠過白昊陽他們,點點頭道“大家多保重”啪,行了個非常標準的軍禮,轉身大步離開,身手利索地上了卡車。
白昊陽抽抽鼻子,揮手,道“銘哥保重啊”
于晚霞轉頭看了周嘉妮一眼,周嘉妮望著卡車上的邱則銘,努力壓著眼底的水光,她伸手握住周嘉妮的手,另一只手朝邱則銘揮著。
卡車離開,越走越遠,直到完全看不見了,眾人才轉身回去。
當天,村里人就知道邱則銘離開了。
畢竟村里兩位最耀眼的年輕人沒出席今天的小學開學儀式就很奇怪,有人問到劉通那兒,劉通就沒瞞著了,不少人震驚,而老知青那邊自是被震起了一番浪花。
的確有不少人心里不平衡,可看看邱則銘做出來的成績,又不得不承認人家的優秀,但還是酸溜溜一句“那是周同志想出來的點子”
旁邊有人提醒“周同志是邱則銘他對象,人家不分彼此。再說了,周同志將編制業帶的也很火,她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這么兩大攤子事,總得有人管塑料大棚啊。”
有那忍不住的跑周嘉妮前頭說酸話,周嘉妮正煩躁著,一改往日的笑瞇瞇,來一個懟一個,冷聲道“大棚建起來,可還有一茬接一茬的種植,還有蔬菜銷售,有的是能出成績的活兒等著大家去做,誰不服去干就是了。成績亮眼了,還怕回不了城”
又道“你們下來時間也不短了,別再說還不會種菜,也別說干不好。塑料大棚我只是了一個方向,剩下的都是邱則銘一點點帶著村里的叔叔大爺做起來的,他一開始也不懂種菜,但他能熬著油燈啃資料,能挽著褲腿跟村里的莊稼把式站在田壟里做實驗,虛心請教種地種菜經驗。那會兒你們在干啥也別說沒人給你們安排任務,沒人給你們分活,啃資料這事也沒人給邱則銘做硬性規定,他怎么就知道鉆研學習”
那些人沒想到周嘉妮火氣這么大,說話還直至要害,訕訕笑道“邱同志就是努力,我們得向邱同志學習。”
灰溜溜的走了。
收到邱則銘的第一封來信,周嘉妮正在聯合各家做干豇豆。
介于去年的經驗,今年村里大家的自留地種了不少豇豆,趁著搶收之前開始曬了。
別的村也有。
如今不是做粉皮的旺季,趙海還趁晚上來了一趟,問周嘉妮還要不要干豇豆,周嘉妮點頭“要,有多少來多少,攢多了我一并隨貨發到省城。你也可以收些鮮的自己曬出來,再按干豇豆的價格給我,也甭往這邊送了,我去你們大隊的時候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