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周組長您千萬別這樣說,我馬上找他們談話。您放心,下回您來,我保證不會再有這樣的事。”
周嘉妮突然轉頭朝別的方向看,三四個小孩子聚集在那里,手里攥著一把石頭。
候擁軍也看見了,頓時火冒三丈,脫了鞋舉著就往那邊沖,小孩子一哄而散,嘻嘻哈哈地笑著“快跑啊,老猴子追來了”
候擁軍氣急,小隊長里一個叫辛忠國的也臉色漲紅,劈聲吼著“大海給我滾過來,再跑,我打斷你的腿”
只要是有貨行的人的村子,周嘉妮幾個都遭到了小孩子的搗亂,趙玉珍、宋超都沒幸免。
趙玉珍回到公社還氣呼呼的,擦著褲管上的泥,咬牙罵道“有個小兔崽子往我身上扔泥巴。”
宋超也黑臉“他們罵我小四眼。”一邊罵一邊繞著他轉圈、做鬼臉,自行車還被推倒了。
村里附近的人沖過來,那幫孩子一哄而散。
村干部也是尷尬的連連賠不是,一疊聲的保證他們去會找孩子家長談,大人約束著些,但下次去,依然遭到圍攻。
宋超道“他們甚至埋伏在村口,我騎車從那兒走,兩邊一起朝我扔石子兒。”
周嘉妮把這幾個村都轉了一遍,找村干部交涉。
但效果甚微。
大人不出面,就讓孩子出來鬧騰,拔氣門芯、踹倒車子,他們總能找到搗亂的機會。
這兩天宋超腦袋上還挨了一記,村里干部帶著他找到那家,要了五毛錢醫藥費,對方淡淡地賠了個不是,轉頭不痛不癢的罵孩子兩句,那態度,一看就沒真正的當回事。
宋超被惹煩了,專門做了把彈弓帶著,跟一幫小孩子對打,但他不可能真往小孩子身上打,就往他們面前的地上打,嚇唬嚇唬,可即便沒打著人,家里大人也出來鬧,兩個老太太坐地上嚎叫,攔著不讓走,村里干部滿頭大汗的趕來調解。
辦公室里,趙玉珍跟宋超一臉委屈的坐在那里。
趙玉珍道“咋辦啊組長你說他們囂張吧,慫的自己不出面,指使一幫小孩子出來鬧騰。你說他們慫吧,又屢教不改,村干部找過去,一個個滿臉陪笑連聲保證,下回再犯。”
宋超眼鏡上多了道裂紋,他是走著路一腳突然崴坑里去了,華麗撲街,但周圍沒人,找都不知道該找誰,憋屈死了。
“南旺、岳莊、西溝村、牛村”周嘉妮這段時間也被折騰的精疲力盡,看著本子上的記錄,依次念著,道,“這幾個大隊你們先別去了。”
趙玉珍“那以后呢總不能一直躲著吧,咱就這么忍了”那也太憋屈了,這回忍了,下回還不得叫人騎到頭上來
宋超也有些憤憤然“安永大隊也有干那個貨行的,但去那邊就沒事,他們村領導就能壓得住,其他村這些干部是不是不用心管啊”
趙玉珍也道“就是,我就不信他們管不住。”
“也可能是管不了,不知道怎么管。”周嘉妮揉揉額頭,“這兩天大家先在公社里,村子先不下去了。”
一個村子,關系盤根錯節,即便表面看著沒關系,往上倒兩三代,不定咋著就倒出點親戚關系來。
尤其是貨行老把式,仗著資歷不把村干部放眼里,但這類人在村里往往又很能說得上話,村干部選拔,還得他們帶頭支持兩句,這類人情關系,到了這時候是最難管的。
人家一句話“你小子,跟我這兒吆五喝六的,當年你這大隊長怎么當上去的,可別忘了。”
村干部也得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