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前進大隊,周嘉妮沒去還自行車,就地轉彎去了大棚那邊。
邱則銘正在三期大棚里觀察幼苗的出苗情況,手上做著記錄;劉敬國在二期,帶著幾個在這兒學習的人忙活。
周嘉妮撩簾子進去,里外簡直是兩個不同的世界,外頭寒風刺骨,背陰處還有沒融化的積雪,放眼望去一片光禿禿。
撩開簾子,溫暖混著泥土的味道撲面而來,從頭到腳都整個舒展了。
周嘉妮把圍到鼻子以上的圍巾拉下來,邊往里走邊摘著手套。
下挖式大棚,邊緣相對較高,他們在中間用碎磚墊了墊,又擱了塊木板,方便上下,但不如臺階穩。
邱則銘聽到動靜,起身過來,很自然的伸手去攙她下來,并借助角度的遮擋多牽了會兒小手,嘴上笑著道“去公社了”
上午大喇叭廣播的時候他聽到了,中午周嘉妮也沒回來,他就猜著應該是去了公社。
“本來是不用去,但我臨時有個安排,想去問問翟主任的意見”周嘉妮任由他握著,把二期采摘弄個儀式的計劃跟邱則銘說了下。
邱則銘點頭,搞個儀式再報道一下,意義馬上變得不一樣,那大家這段時間所有的付出,影響也會從縣擴展到市,嘉妮這是在幫他累積履歷。
雖說如今的成績就很漂亮了,但如果再更亮一下,他當然也是愿意的。
有對象真好。
既然上頭遲遲沒有信,周嘉妮也沒回去,在大棚里幫忙她基本上也不用干什么活,來學習的人也不能白學啊,都得腳踏實地的忙活,一些零零碎碎的活都安排他們做了。
像劉巖他們出去學習,也是這樣的。
邱則銘就是觀察、記錄數據、對比,周嘉妮也結合這段時間了解的知識,觀察那些幼苗。
她在這兒待到四點多就撤了,準備回去做飯,她想著,公社要是明天還沒有電話過來,那就趕不上做報告之前將報道刊登出去了。
采摘可以延后,交貨時間他們也能往后推一兩天,可市里開會的日子不是他們想調就能調的。
結果他們剛吃完晚飯,張寶生就過來了,走的還有點喘,甚至路過邱則銘那里還把他也帶上,道“小周同志,上頭協調了下,說明天下午能過來待一個小時。我剛問了小邱,很多菜都能摘了,明天過來也不寒磣”
說著自己又嘟囔“就是趕了點,要是能往后延個三兩天,讓地里的菜再長長,估計更好看。但沒辦法啊,領導都忙,市里跟縣里的領導得把時間統一起來,還得聯系報社人家報社那邊也忙,這臨時穿插工作也得調整。”
周嘉妮眼睛卻亮了起來,趕忙道“不趕不趕”
這可一點都不趕,弄不好會議召開前稿子就能發出去。
張寶生走得急,現在額頭上起了層薄汗,抬手抹了把,道“行,反正只能這樣了,我跟則銘去趟大棚那里,沿著邊檢查檢查,再把蓋著的塑料布擦擦。”
風風火火的來,又風風火火的離開,于晚霞都還沒聽明白啥事張寶生就走了,她抓住周嘉妮問,道“嘉妮,這是要干嘛啊領導又來檢查嗎”
“不是檢查,是采摘儀式。”周嘉妮道,“咱們是全市第一個做大棚實驗并且成功了的,上回那半畝地面積太小,量也不大,就沒弄。現在二期大棚有三畝地,加上旁邊擴建的也不錯,咱們請上面的領導來參觀參觀,也算是帶個頭,讓報社報道宣傳一下塑料大棚,順便告訴大家,有想種大棚的可以來學習。”
“真的呀”于晚霞吸了口氣,有些驚訝和激動,她下鄉的地方都要上報紙了
趕緊翻箱倒柜的去找衣服,拿了兩件出來,興沖沖地道“嘉妮,明天我穿這件拍照好不好看”
周嘉妮看這姑娘激動的眼睛發亮,有些不忍心地道“額明天的采摘儀式不是全村人都參加的。采摘儀式結束不確定會參觀廠里,即使參觀也不確定人家拍不拍照。”
領導行程那么趕,采摘儀式也是匆匆忙忙的,用后世的話說就是來擺拍幾張,剩下的交給報社。
但不管是上頭,還是報社,抑或是他們大隊,都需要這種擺拍。
管轄的大隊出成績,領導臉上有光,可不擺拍宣傳,誰知道他們正在發光呢;冬天里的新鮮青菜,報社有內容寫,這內容也如同大棚里的蔬菜那樣,新鮮;他們大隊上報紙,這種榮譽隊里的干部們能吹一輩子,光宗耀祖
三方共贏啊
而且,領導這次配合還會有后續回報,目前還看不出什么來,等明年推廣的文件一下,他們就知道本地有個成功案例的重要性了,臉上還能發一波光。
第二天上午,張寶生讓劉通哪兒也別去,就坐電話前頭,擔心錯過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