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解放差點沒噎死。
周萬里家這閨女給他的印象就是啥也不懂的傻姑娘。
她在家一撒嬌,她媽恨不能把飯喂到她嘴邊去,除了吃跟玩旁的啥心不操。要不能讓他家愛玲拿捏的死死的呢。
往回倒個把月,他也覺得這姑娘傻里傻氣的好擺弄,誰曾想下鄉沒幾天居然長腦子了,不光長了腦子,還長了嘴。
這張嘴讓他現在不上不下的。
偏偏劉解放剛才說自己沒看過信,這會兒他辯解都沒法辯解。
鄭發搖搖頭,皺眉訓斥道“人家好好的孩子,看讓你們傳的這些閑話”
是誰不是誰的都沒那么重要了,劉解放在領導這里留了這么個印象,近幾年有人事安排,也輪不到他了。
哪怕劉解放努力撇清了自己,但他在廠里沒少傳播老周家閨女如何如何這種話,鄭發讓他寫檢討貼公告欄里,給人家小姑娘把名聲澄清回來,并跟周嘉妮道歉。
周嘉妮知道,這已經是她能給劉家造成的最大暴擊了。
至于她引導的信上那些有的沒的,只能讓眾人存疑,畢竟沒證據。
戰斗勝利的爺倆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出來,周萬里笑地欣慰。
她閨女終于清醒了。
話說前進大隊是什么風水寶地回頭他帶著一家老小去看閨女的時候擱那兒多住些日子。
“爸,這回咱雖然贏了,但不能掉以輕心,你跟我媽往后言行得再謹慎些,我怕得罪了小人,小人報復。”
周萬里氣道“是他們先給你造謠,他們還有理了”
周嘉妮想到上輩子舉報她爸媽的那封信,不敢放松,道“小人可不會這么認為。”
周萬里正色地點了點頭。
路過傳達室,守門的大爺還在等結果,拉開窗戶問道“丫頭,咋處置的”
周嘉妮笑瞇瞇地道“領導讓劉叔寫檢討幫我澄清這件事,大爺,謝謝你啊。”
大爺擺擺手,不贊同她這說辭,道“啥叫幫你澄清,本來就是他們抹黑的你。萬里啊,不是我說你,好好一閨女教的這么老實可不好。”
周萬里點頭表示受教,心說你是沒看到他閨女剛才的戰斗力。
兩人快走到宿舍區的時候,劉解放踩著車子追了上來,到跟前一把剎住車,譴責地道“萬里,你說你也是,有誤會咋不早跟我說開呢你看今天這事鬧得。”
他吃了這么大一個憋,竟然還能溫和地看著周嘉妮,道“妮妮,你跟愛玲自小就要好,鄰居都說你倆上輩子可能是親姐妹,親姐妹之間啥矛盾不能化解等回了鄉下,跟愛玲好好的,畢竟一起長大的,誰也沒你倆關系近是不是”
周嘉妮都有點佩服他這臉皮,等他走遠后,小聲道“爸,劉叔這城府瞧著也行啊,咋這么多年就提不上去呢”
周萬里小聲道“偷奸耍滑,操作上實在不行,最早帶他的師父是你王爺爺,你王爺爺帶了一年半不要了,才轉到他現在那個師父那里。首次選拔的時候,負責的人是你王爺爺本家侄子,考察的時候聽說在你王爺爺手下待過,就去問了問,最后就落選了。”
周嘉妮笑。
“操作不好,光想取巧,后來廠里再次準備提拔一批干部的時候,他把滑頭耍錯地方了,俗稱站隊失誤,再次落選。”
周嘉妮沒想到還有這些事,她爸在家從不說同事長短,因為光余慧芳同志帶來的瓜就吃不完,這些她還真是頭一回聽說。
年后又要提拔一批干部,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用了這么一招。
周萬里突然頓住,有點明白了,冷不丁來了句“閨女,你說你劉叔是小人恐怕真說對了。”
他才反應過來,上次選拔前劉解放找過他,想讓他幫著跑關系,他沒應,當時還認真提點過他,讓他抓技術,精進操作水平,水平突出才容易有提升的機會。
所以他推心置腹的一番話實際上把劉解放得罪了。
這回廠里風聲又出來,年后會進行一次人事調動,他這回不直接來找自己幫忙了,打算讓自家欠他家人情,逼得他不得不幫忙。
“那是得防一防了。”
光小人就很可怕,小人再狗急跳墻,更可怕了。
到樓下,周嘉平和周嘉安就從樓上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