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望舒周身被強烈的精神力場裹挾著,他身后坍塌的掩體墻壁,還有腳下的泥土燒制的地磚,都在不安地顫動著。
這些物品,此時并不處于星源網絡的覆蓋中,一般等級的精神力,自然是無法操控它們的,但是,嵐望舒的精神力,可以做到。
而嵐望舒的精神力,此刻眼看就要脫離他的控制,自行發起防御,乃至反擊。
這是出于本能。
求生的本能。
幾個紅色的光點,從不同方向,同時打在了嵐望舒身上。
嵐望舒閉上眼,知道自己被逼到了絕境,此刻擺在他面前的,是個艱難的抉擇
是否暴露自己的精神力等級
如果暴露,可以預見地,以后迎接他的,將是十倍甚至百倍于現在的規模的刺殺,那他恐怕將很難逃過躲在暗處的敵方勢力的下一輪追殺。
可是如果不暴露,以他現在的情況,他怕是連這一輪,都過不去了。
而同一時間門,刺殺團伙的頭目,獨自站在遠處教學樓里的一間門隱蔽的會議室內,透過緊閉的窗簾縫隙,借助望遠鏡,緊緊盯住嵐望舒的臉。
那張臉很漂亮,比頭目雌蟲見過的任何一只雄蟲都漂亮。
可那漂亮臉蛋,此刻卻因為極度的痛苦,而變得蒼白,皮膚上蒙著涔涔細汗。
雄蟲一動不動,閉著眼,像是陷入了某種冥想中,可他卷翹的黑色睫毛,和毫無血色的唇瓣,此刻卻像深陷蛛網中無法脫身的蝴蝶的翅膀一般,脆弱地顫動著。
刺殺團伙的頭目像是被這副脆弱的蝴蝶瀕死前的掙扎畫面觸動,一側唇角朝上揚起,露出個滿足的笑。
而這時,雄蟲驀然睜開了眼。
那一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瞳,直勾勾朝著頭目的雙眼看過來。
可是頭目在暗處,那雄蟲在明處,隔著幾百米的距離,又有無數障礙物的阻擋,按理說,那雄蟲根本不可能看到頭目的藏身處,更不可能和頭目對視。
可是透過望遠鏡,頭目看到的那一雙眼瞳,卻像寒潭般,深不見底。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雄蟲的唇角緩緩地向上勾起,目光像是要洞穿頭目的心底,眼底浮現的詭異的笑意,卻像是對頭目無情的嘲諷。
頭目心中劇烈一顫,本能地放下望遠鏡,躲避和雄蟲的對視。
頭目的心底開始動搖,他突然意識到,這雄蟲,遠沒有自己原以為的那么簡單。
雄蟲留了底牌,而且,很可能是一張王牌。
可這王牌究竟是什么
頭目正思索之間門,耳邊傳來咔噠咔噠的聲響。
是桌面上杯碟碰撞的聲響,夾雜著面前的落地窗玻璃顫動時發出的聲響。
頭目垂下頭,恍然發覺,自己此刻站立的地面,竟然開始震顫
可這不是地震因為震動,只發生在他所站立的這方寸之地。
他背后不遠處的辦公用具,紋絲不動。
這很可能,是被那目標雄蟲,依靠精神力,隔空操控下,造成的震動
意識到這一點,頭目雌蟲的心中,涌上無盡的恐懼。
他此生從未有過如此強烈的恐懼情感,這恐懼沖擊著他的理智,讓他顫抖著雙手重新舉起望遠鏡,通過對講機,以近乎嘶喊的聲音,下達最后的命令
“射擊射擊立即射擊”
隨著命令聲落下,齊刷刷的狙擊槍的咔噠聲從對講機傳來。
頭目屏住呼吸,透過望遠鏡,等著看到遠處那“怪物”血肉飛濺的場景。
然而,這時,一個身影倏然竄出來。
那身影不顧一切沖到嵐望舒面前,將對方撲倒在地,用自己的身軀,死死護住嵐望舒。
所有蟲一時之間門,全部怔住。
就連嵐望舒的臉上,也在一瞬間門,浮現出詫異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