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容玉煙洗漱后,獨自坐在床邊,回想白塔里發生的事,陷入沉思。
咚咚。
這時,房門被敲響。
容玉煙抬起眼,直接用精神力將房門打開。
就見嵐望舒穿著居家服,站在門外,對容玉煙輕笑,喊聲“舅舅”。
容玉煙看一眼時間,問“這么晚還不睡”
嵐望舒如實回“睡不著。”
“有心事”容玉煙問。
嵐望舒點頭。
容玉煙拍了拍自己身側的床墊,“過來說吧”
嵐望舒像個得了糖果的小孩,三兩步沖進來,熟練地跳上容玉煙的床,在容玉煙身側躺下來。
容玉煙低頭看向身邊的小蟲,“怎么了”
嵐望舒心里千頭萬緒,可到了嘴邊,又什么也講不出來。
容玉煙隱約猜到小蟲的心事,又問“和今天去白塔的事有關”
嵐望舒輕輕點頭。
他想了很多,想他雌父,想他們在地球的過去,想敲鐘蟲說的那些話,甚至,想到在社會化撫養院里,李子夫和魏長歌的只言片語。
嵐望舒想,他雌父,真的是因為勾引皇子,未婚先孕,成為一樁皇室的丑聞,才被抹殺的嗎
蟲族社會,雄少雌多,一只雄蟲同時擁有很多雌奴,是很正常的事,這在王公貴族里也是極尋常的,既然如此,他們何至于容不下一個小小的嵐蝶衣呢
可這些問題,還有他心中的一些猜測,嵐望舒又沒辦法向容玉煙坦白。
他現在連自己的精神力等級,也沒辦法向容玉煙坦白。
回到蟲族宮殿的這條路,布滿荊棘,一片灰暗,他自己尚且赤著腳踩在這荊棘叢上,如何能心安理得地向容玉煙伸出手,邀請他跟自己一起往前去呢。
他想,他要等前路滿是陽光,花團錦簇時,才能坦然向容玉煙伸出手去的,那時候,他想邀請容玉煙,和他共同走完余生的。
可此時,嵐望舒思緒翻涌,最終,卻只說
“舅舅,或許,去過生命之樹,站上參悟臺,真的,會有不一樣的心境。”
容玉煙輕笑,抬手輕輕撫了撫嵐望舒額前的碎發,“怎么會這么想”
嵐望舒低聲說“舅舅,你知道嗎,敲鐘蟲,他認識我雌父。”
“我知道。”
容玉煙淡淡回。
嵐望舒吃了一驚,看向容玉煙,“我雌父告訴你的”
“嗯,”容玉煙點頭,“他第一次去生命之樹,回來以后,在我邊上嘰嘰喳喳地講著以前他和敲鐘蟲如何相熟的事。”
嵐望舒重新垂下眼,“我雌父,他以前,到底是怎樣一只蟲”
“是只很天真,永遠對世界報以最大善意的雌蟲。”容玉煙認真回。
嵐望舒沒想到容玉煙會回得這樣認真,沉默地抬起頭,看向他。
容玉煙知道嵐望舒有心事,想要幫他疏解,便有意順著他的話,挑開話題
“你知道嗎,我并不是從生下來,就走的正規流程進的圣保羅社會化撫養院。
“我很小的時候,大約兩歲多時,被遺棄在街頭,因為沒有身份信息,也沒有割除觸角囊袋保護膜,沒有做過精神力檢測,所以低等的撫養院不愿意冒險收我。
“那時候,是小蝶撿到了我,他不顧師雌父和師雄父的反對,一定堅持要帶我回家,為此,甚至不惜多次從圣保羅逃出來,那只雌蟲,分明自己也是小小的一只,卻硬要背著我,說要領我浪跡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