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玉煙看向那只白色長毛兔,二十多年前的久遠記憶,被勾起來
那只漂亮的雌蟲,在手工課結束之后,開開心心跑來找容玉煙,把一只布偶兔子送到容玉煙面前
“我親手縫的兔子,小玉,像不像你。”
年幼的容玉煙看到那兔子,冷冷說“好丑。”
雌蟲有些生氣,要將兔子收回去,“本來想送給你的,你覺得丑,那就算了。”
容玉煙抬手捉住雌蟲手臂,將兔子搶過去,“誰說我不喜歡。”
手指捏到那兔子身上歪歪扭扭的針腳,容玉煙皺眉,喊身邊的雌蟲
“小蝶。”
雌蟲佯裝惱怒,“沒大沒小的,叫哥。”
容玉煙沒理他,繼續說“你不適合做手工,”想了想,又補一句,“也不適合做烹飪。”
雌蟲抬起手,捏住容玉煙軟乎乎的小臉,“那我每次做飯,你還吃得那么開心口是心非。”
收起有關過去的思緒,容玉煙應“嗯。”
嵐望舒沒想到容玉煙承認得這么干脆,愣了一下,又問
“你們,以前”他原本想說“認識”,可又臨時改口,“很熟嗎”
容玉煙點頭,“是。”
這么輕易就得到了容玉煙肯定的回答,嵐望舒失笑。
他之前因為覺得容玉煙太像和他簽訂契約的那只雌蟲,又確信找到那只雌蟲就一定能問出有關自己雌父嵐蝶衣過去的事,便總希望容玉煙就是那只雌蟲。
可是,事實上,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煩。
之前是他思維定勢。
容玉煙不需要是那只雌蟲,也一樣可以告訴他有關他雌父的過去。
想到這里,嵐望舒帶著期待,仰起頭,問
“我雌父,離開這里,去地球之前,發生了什么,你知道嗎”
這一次,容玉煙卻沒辦法給出嵐望舒想要的答案
“他離開前,去了宮中,而我那時,還是沒有任何身份的貧民,無權了解宮中的事。”
聽到這樣的回答,嵐望舒難掩失落,重新垂下頭,看向手中的兔子玩偶。
兩只蟲就這么默默地坐了一會,嵐望舒看著兔子,容玉煙看著嵐望舒。
最終,嵐望舒再次開口,打破沉默
“剛才,你問我,想不想我雌父,我撒了謊。
“我雌父出事那天,一顆隕石撞擊地球,不偏不倚砸在我們所在的小城鎮,造成那里有史記載以來最大的一場地震,地震帶走了我雌父的生命。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我來不及和他告別。
“你知道,他離開前,我跟他說的最后一句話,是什么嗎
“我那時候,為了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和他發脾氣,告訴他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為什么我要對他講出那樣的話我有那么多話可以跟他講,為什么,偏偏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我告訴他的,是這樣一句話
“我怎么可能不想他。
“我每天晚上入睡前,都會想他。
“我想告訴他,我錯了,我不該講那樣負氣的話。”
這些心事,嵐望舒壓在心底,從來不曾向任何人或蟲吐露。
可今晚,不知是因為酒精的作用,還是因為發現容玉煙和他父親的關系,又或者只是因為被信息素熏蒸到腦袋不清醒的緣故,嵐望舒把心底最深處的想法,都吐露出來。
嵐望舒保持著垂頭看手中的兔子的姿勢,用力將眼睛睜得很圓,這樣眼眶里滾燙的液體就不會流下來。
這時,他的下頜被修長的手指捏住了。
容玉煙托起他的下頜,讓他看向自己。
柔軟的指腹在嵐望舒雙唇上摩挲,容玉煙盯著嵐望舒的雙唇,看了許久,然后,俯下身,將臉龐湊近過去。
有一瞬間,嵐望舒覺得,容玉煙是要親吻他了。
嵐望舒端坐在地毯上,仰起頭,不退不躲,靜靜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