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就生的美,只穿著素色中衣時,便如月光般素凈,笑起來的時候像是一朵綿軟的云,耶律梟忍不住湊得更近了些。
想親親她的臉。
沈落枝沒躲,反而在耶律梟看過來的時候迎起了臉。
他們倆貼得極近,耶律梟要醉死在這一片月光里了,他想,從西疆到京城來,是他這一生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他親手攬明月入懷。
彼時正是夏夜,兩個許久未見的人貼在一起講話,講一講來時路上的云,講一講天上飛過的鷹,講一講皇宮檐下的鳥,講一講路過街巷時路上趴著的貓。
他們有無數的話要說,只要和對方一貼上,便忍不住將自己路上瞧見的東西,發生的事情,都一件一件的說出來。
耶律梟說的多是西疆小城里的事。
“我來之前,途徑了和你住過的那個小城,我又去瞧了一眼,我去的時候瞧見,那個被你贏過來的妻子帶著她的孩子開了一個羊肉攤,我去喝了一碗湯,很好喝。”
耶律梟用手揉捏著沈落枝的耳垂,與沈落枝說“她很感激你。”
沈落枝把頭靠在他滾熱的骨肉上,跟耶律梟說裴蘭燼和邢燕尋的事,偶爾講到痛快的地方,還擰一把耶律梟硬邦邦的手骨肌肉,道“他們自作孽,不可活,都用不到我動手。”
小姑娘生氣的時候臉蛋都鼓起來,一坨軟肉看上去很好親的樣子,說話的時候氣哼哼的,宴席上那種清冷端正的模樣瞧不見了,像是只撒嬌胡鬧的小狼崽,粉嫩的唇瓣一張一合,專心致志的罵人。
鮮活可愛。
耶律梟用下頜蹭著她臉上的軟肉,突然低聲道“枝枝,好灼華,嫁給孤吧。”
沈落枝到了嘴邊的話短暫的卡殼了。
她忘記了那一瞬間她想說什么了,只記得他們倆躺在床榻上,耶律梟的胸膛很寬闊,兩條手臂孔武有力,抱著她的時候,下頜輕輕地蹭著她。
她遲疑地攥著自己的手指,指尖都滲透出汗水來。
她答“我我需要想一下。”
耶律梟抱著她,低低的“嗯”了一聲。
沈落枝反而越發不安了,她焦躁的擰轉身子,在床榻上翻了一面,背對著耶律梟道“我若是嫁你,也會有很多條件的。”
耶律梟反身抱著她,他看不見她的臉,便將面容埋在了她穿著雪綢的背上,又低低的“嗯”了一聲。
他知曉她的難處,從金蠻到大奉,他親自用足跡丈量過每一寸土地,這期間隔著千山萬水,他是金蠻王,帶著一隊金蠻戰士走過去,都要耗費數月,路途上也難免會碰見一些危險,人與狼見了他會避開,但大雪和風暴不會。
他一路走來,都辛苦萬分,何況是沈落枝呢
所以他愿意迎合沈落枝的條件。
只要她肯來,那就什么條件都行。
人與人的愛是不一樣的。
有些人的愛,是要讓對方變得更好,是容忍,是退讓,是割掉自己的血肉,喂食給對方,有些人的愛,卻是吃掉對方的血肉,讓自己變的更強大,反過來,卻又嫌棄對方的肉不夠好吃。
前者容易被辜負,后者則會辜負別人。
在愛別人與愛自己之間,很多人都找不到界限,但耶律梟和沈落枝找得到,愛欲并不會模糊掉他們的方向與他們本身自有的品格。
耶律梟在沈落枝這里一直放的這么低,無外乎就是因為以前他搶過她,傷害過她,在愛上她之后,他便會不由自主的彌補,所以從不會與沈落枝爭高低,他能退讓的,他都會退讓。
耶律梟是先想“要”,然后才學會“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