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蘭燼要走,對于邢燕尋只有兩條路,要不然把邢燕尋留在裴家,要不然帶邢燕尋走。
就現在裴府這個樣子,邢燕尋要是留下,一定受盡白眼,且,宮宴上的事情已經徹底傳開了,邢燕尋自己也沒臉待下去。
陷害不成反被打,偷雞不成蝕把米,邢燕尋之前在裴府還有個立足之地,現在是連立足之地都沒有了,只能趕緊離開。
但是她跟著裴蘭燼,又能有什么好日子過呢
裴蘭燼從院內出來,一路從小路疾行,從后門出了裴府,站在馬車前瞧著月亮發呆。
月兒那樣圓,夜景靜謐,遠處有點點燈火,檐下燈籠在隨風搖晃,貍奴自屋檐上靜謐無聲的走過,遠遠望見愁悶的人時,便俯下身來瞧。
裴蘭燼瞧不見這些鮮活可愛的夜景,他的心里只有無盡的煩躁。
之前在西疆時,那些爛事裴蘭燼已經都忘到腦后了,他是真的想跟邢燕尋一起走下去的,但是誰能想到,邢燕尋反手就背刺了他一刀他那般努力的往上爬,卻沒想到直接被邢燕尋一套昏招打倒了。
自己的枕邊人,捅起刀來最疼。
裴蘭燼對邢燕尋的愛意已經被消磨的差不多了,他的所有熱烈的情緒都被一盆盆冷水澆透了,現在,當他站在冷風里,一件件思考自己與邢燕尋之間的事情時,心里便只剩下了無限的懊悔。
他當初為什么要貪圖邢燕尋的刺激與新鮮感呢
短暫的貪欲,毀了一生的前途。
若他當真與邢燕尋相知相愛,互不背棄,那他舍棄沈落枝這件事也不會叫他如何介懷,但是他與邢燕尋之間走到了山窮水復互相厭煩的地步,那他就會情不自禁的想起沈落枝。
沈落枝與邢燕尋是完全不同的人。
最初的鮮欲退去之后,重新再審視一番后,裴蘭燼越發覺得沈落枝好。
沈落枝出身高,有手腕,有心計,瞧著像是嬌滴滴的姑娘,但實際上外柔內剛,有進退知隱忍,她在郡主府能當郡主,出了郡主府能做裴家婦,裴府四房,沈落枝一來,肯定能盤的明明白白。
但邢燕尋不行,邢燕尋颯爽魯莽,有些心狠手辣,卻又不夠聰明,做不來那些細致活兒,把邢燕尋圈進裴府里,邢燕尋不舒坦,他也不舒坦。
他們兩個是互相愛過的,只是卻始終無法磨合,他們都試圖努力的去迎合,但是卻又無法泯滅掉血肉之中的自己。
故人言,門當戶對,自是有道理的,西疆的馬進不了京城的院,可他們誰都不信,非要硬碰一碰,削掉自己的骨頭,去穿對方的鞋。
只有碰上了,才知道不合適。
但這個時候講不合適,已經晚了呀。
裴蘭燼看著黑壓壓的天,想,已經晚了。
當晚,裴蘭燼帶著邢燕尋離了京。
這一趟吊唁起碼要走上半年,再多可能一年,若是中途不順,碰上什么意外,可能又要耽誤幾個月。
總之,短時間內,他們不會回來了。
這一走,走的悄無聲息,甚至除了裴家人都沒有幾個人知道,公文都是后補的。
此時,耶律梟正在騎馬趕來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