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總是瞧見他那張討厭的臉,沈落枝的路途其實是極愜意的。
耶律梟大概是察覺到了沈落枝不想看他的臉,所以在某一天早上,沈落枝出帳篷的時候,他突然如之前一般,戴上了沈落枝送的墨玉面具,只是這一回不在里面戴人皮面具了。
沈落枝瞧見他戴墨玉面具,又變回了齊律的時候,心里頭酸極了。
她受不得耶律梟這般討好她,她的印象里,總記得耶律梟當日破納木城時那副橫行天下的模樣,因此,他低下頭顱時,便顯得格外可憐。
人總是舍不得自己喜歡的事物受委屈的,就像是你珍惜一塊好玉,那你肯定不會把它泡在臟水中,而是會找一個漂亮的盒子,鋪上柔軟的毛氈,然后將這塊好玉放進去,而當你喜愛一個人的時候,也一定不愿意看到這個人屈膝折腰,受盡委屈。
哪怕這個人他自己愿意受委屈,你也一定舍不得看。
就像是親爹瞧見自家兒子被打,親女兒瞧見自家母親受辱一樣,誰能受得了喜愛的人受委屈呢
沈落枝也受不了,所以她轉身就回了帳篷里,待在帳篷里繼續生悶氣,跟她自己。
她一方面在心里勸說自己,耶律梟心狠手辣狡詐多疑,手段多的要命,肯定是在故意以此來博取她的同情,但是一方面又實在是舍不得,心口揪揪的疼。
瞧瞧看,這人是真的喜歡她的,被她捅了一刀,還要眼巴巴過來,把胸膛湊上來給她捅第二刀,看看他那藏在面具后面的眼,看看他那可憐巴巴的眼神。
她現在只要一掀開帳篷的帷帳,保準能看見耶律梟坐在她的帳篷外面,跟一條怎么踹都踹不跑的狗一樣。
沈落枝心頭更酸了。
她氣得在帳篷內錘打自己的腿。
他一定在演戲,演戲
不能信的外面的男人,一個好東西都沒有
沈落枝出了帳篷、瞧他一眼,又轉而回到帳篷里的動作讓耶律梟有些搞不懂沈落枝是不是在生氣,他也不敢掀開簾子問,便在帳篷外坐下了。
他剛坐下,便瞧見下面的西蠻將士來報“首領,找到灼華郡主的侍衛們了。”
耶律梟便道“我親自去迎。”
他把這群侍衛婢女們找到,沈落枝也許就不會生氣了。
他飛身上馬,去尋了聽風他們。
沈落枝的侍衛一行不過百人,之前他們還有沈落枝的嫁妝要背負,但裴蘭燼要去換沈落枝,所以聽風與彎月摘星一商量,便將所有嫁妝都拿出去換沈落枝了,誰想到只換回了邢燕尋,他們只是一群奴婢,自然無法與裴蘭燼較量,只能窩著一肚子火出城,先找沈落枝。
他們得找到郡主啊那是他們的郡主,就算是死,也得死在郡主的身前。
他們與裴蘭燼不同,裴蘭燼找郡主,是怕南康王報復,他們找郡主,若是找不到,是會一劍把自己殺了的,根本都不用南康王來動手。
他們一群人找著找著,終于找到了一個人他們找到了齊律。
齊律說,他知道郡主在哪兒。
這群人從頭至尾都不知道齊律就是耶律梟,沈落枝也是摘下面具之后才知道的,他們又怎么能知曉呢他們瞧見戴了面具的齊律時,都快高興瘋了,義無反顧的跟著齊律奔向山谷,去尋沈落枝了。
在這一群隊伍里,還有一個袁西。
袁西這幾日吃了不少苦頭,人都黑了一圈,見了齊律,頓時紅了眼,撲上去抱著齊律的胳膊,大喊道“阿兄你還活著,太好了,這狗日的金蠻人,你有沒有一刀剁了他啊”
耶律梟微微瞇起眼眸,沒說話,只道“到了山谷,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