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奇異的、充滿惡念的好勝心一直在她的心口間盤旋,這一場情意械斗,不管用什么方法,她都不能輸。
她只有贏下來裴蘭燼,把裴蘭燼從沈落枝的身旁奪過來,光明正大的讓裴蘭燼娶她,她才算是贏。
她仿佛已經形成一種執念了,這種執念是由情愛、貪欲、嫉妒、面子、攀比心、屈辱一起組成的,已經不僅僅是單純的愛了。
她費力的在廂房中轉了一圈,最終拿出了一直放在廂房之中的信鴿。
她好養信鴿,屋內院內都有她日日親手喂養的信鴿,軍中也以信鴿傳信,以前她也用信鴿給裴蘭燼傳過消息,現在她人出不去,便叫信鴿去為她帶信吧。
承載著她希望的信鴿從窗戶縫里偷偷溜了出去,在西疆剛剛泛白的天空里展翅掠過。
這一夜,對很多人來說都是一個不眠夜。
除了幾個當事人以外,還有更多看客,這些看客們也注定喧鬧。
次日一大早,他們便三三兩兩的約好,或是出去縱馬打獵,或是一起去茶館飲茶,一群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從早很久之前的裴蘭燼與邢燕尋的某一件事,嘀咕到昨天晚上的席間最后到底是什么個結尾,說來說去,都繞著那幾個人。
邢燕尋被逮回邢家之后就一直沒路面,裴蘭燼今日也沒去上職,反倒是郡主府那邊傳出了不少動靜。
“你們聽說了沒有,郡主府的下人去馬市上買了一批好馬,還專門雇傭了一伙兒鏢局,說是要鏢局護送,從西疆離開”
“什么灼華郡主竟然要走嗎”
“對,我聽郡主府的侍衛和丫鬟們說,灼華郡主要跟裴郡守退婚,然后重新回到江南去呢。”
“哎呦,這不是造孽嗎瞧瞧這裴蘭燼干的好事兒,郡主可要傷透心了”
“那婚約就這么算了嗎郡主受這么大委屈,南康王能認嗎”
“誰知道呢”
平日里玩兒的好的姑娘們湊到一起,你說一句我說一句,你罵一句我罵一句,言談間都是對裴蘭燼與邢燕尋的鄙夷不過,她們這些事兒說起來也是背著人悄悄說的,裴蘭燼和邢燕尋到底家大勢大,再加上那日之后,裴蘭燼與邢大將軍都暗地里封鎖了消息,所以現下,西疆的平民們還不知道裴蘭燼的丑事。
但那一日來參宴的賓客們的嘴卻堵不住,他們私下定會談論。
這件事兒遲早會傳出去,捂不住的,只是早晚而已。
而裴蘭燼在知道沈落枝真的要離西疆回江南時,便慌了,若是沈落枝真的走了,他就完了,所以他頻繁登門賠禮,但連門都進不去。
而這這一日里,他還收到了邢燕尋的信鴿。
裴蘭燼收到信鴿的時候,他正坐在書房里,對著一塊白玉玉佩發呆那是當初訂婚的時候,他送給沈落枝的。
那玉是極好的南山沁玉,他還記得那一晚,他在裴家的庫房里挑了很久,翻來覆去的選了一塊最好的,請人雕刻,送給沈落枝。
那時的沈落枝與那時的他,都稱的上是枝頭鳳鳥與云中仙鶴,純凈無暇,怎么人越長越大,反而面目越污濁可憎、不敢回首了呢
現在,落枝竟然真的要離開他了,一想到此,他就覺得胸口像是堆積著一塊大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在這寂靜的深夜中,第一次品到了后悔的滋味兒,如蟲蟻啃噬心口,難受的讓他幾乎想要落淚。
他感覺到自己在被撕扯。
他是真切的愛著這兩個女人啊
他都這樣痛,落枝一定比他更痛,痛上百倍不止吧
既如此,落枝要和他解除婚約,也很正常。